说实话,黑泽并没有安室透所想的那样有那么多的深意。
他只是单纯地自己不想费心思。
又不觉得伏特加能干好。
而安室透又恰好在他手上。
那不就正好交给他了吗?
毕竟有些时候。
相较于正真忠诚组织的人来说。
卧底反倒更好利用。
至少当你的职位比他高,且恰好是他顶头上司的时候。
他们是很好用的。
黑泽对此十分有经验。
“大哥,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交给波本去做?”
伏特加的话打断了黑泽的思路。
伏特加有些疑惑。
明明据他观察,自己的大哥并不是特别信任波本。
不信任又偏偏将金子交给他。
作为对黑泽最为了解的人之一,伏特加深知在有关金钱的事情上,黑泽是多么的认真。
除此之外,大哥还经常塞任务给波本。
而自己又不跟着,也从来不看波本写的任务报告。
似乎十分肯定波本能将任务完美完成一样。
虽然事后伏特加也会抽查波本的任务报告。
他确实完成地很不错。
但大哥这微妙的态度,总觉得很熟悉。
上次大哥这么对待一个人的时候好像是……
莱伊!
伏特加一惊。
那个名为赤井秀一的男人!
后来被证实为FBI派来的卧底!
难道说?
波本他其实……
伏特加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黑泽看着伏特加变来变去的脸色。
很容易就看穿了他的想法。
“伏特加,你只要记住。”
“波本现在还有用。”
“我明白了,大哥!”
伏特加点头,把之前的猜测通通丢掉。
至于波本到底是不是卧底。
伏特加不清楚也不在意。
他并不聪明,很多事都想不明白。
但他很清楚一点。
他能在这个组织里获得代号,且有了一定的地位。
甚至他能在组织里活这么久。
全都离不开大哥。
有大哥,才有他伏特加。
没了大哥,他什么都不是。
甚至可能早就死在了某次平常的任务之中。
所以,他什么都不需要想。
他只要安心跟着大哥,当好他的小弟就行。
大哥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大哥不让他做的事,他死也不干!
这是这几年来,伏特加早已刻进内心的准则。
……
“大哥,到了。”
伏特加将车停下,轻声说道。
黑泽应了一声,开门下车。
将风衣和帽子脱下塞进车里,黑泽挥挥手。
示意伏特加可以走了。
随着车子缓缓离开,原本就暗的巷子口顿时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黑泽倒是不在意,扎起头发后便拐了进去。
毕竟这是离他家最近的一条路了。
今天不仅跑了好几个地方,还灭口了两拨人。
任务已经达标了。
秉持着做一休二的原则,明后两天就宅在家吧!
黑泽愉快地做出决定。
“嗞,嗞……”
就在黑泽走到巷子中央的时候。
一阵布袋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人在拖着什么重物。
深夜,小巷子,拖重物……
几个关键词一起出现。
黑泽下意识就想到了处理尸体。
他吸了吸鼻子,却没闻到血腥味。
不是尸体吗?
那是什么呢……
带着一丝好奇,黑泽继续往前。
直到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黑皮。
黑泽:“……”
对面的安室透显然也注意到了黑泽。
为了快些回家,他选择了抄近路,却没想到撞见了人……
安室透眼里下意识闪过一丝杀意。
黑泽有些无语。
不是给他送回去了吗?
大晚上的怎么拖着金砖来钻巷子?
明白安室透是报了个假地址,黑泽在心里啧了一声。
要是没碰上面。
安室透再怎么样也与他无关。
报假地址就报假地址呗,最后难受不还是他自己。
可偏偏现在两人又碰上了。
黑泽此时的身份还是“黑泽阵”。
啧,麻烦。
看着安室透越来越不善的眼神。
黑泽决定赌一把。
现在只能希望这个公安卧底不会对无辜路人下手吧。
反正不到万不得已,琴酒这个身份他是不能暴露的。
不然他之前所作的种种都白费了。
要是最后安室透依然打算对他下手。
那不好意思了。
虽然安室透这个人很好用。
但也只能忍痛送他去见上帝了。
黑泽于是不进反退,继续往前走了两步的同时让安室透看清了他的脸。
安室透的杀意散去了不少。
原本安室透并没有认出黑泽来。
只是看出是个高大的男子。
在深夜行走在巷子里的高大男子……
安室透下意识便觉得不是什么好人。
再加上那人显然也看见了自己拖着的大袋子。
安室透的杀意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直到现在,他认出了对面的人是之前见过几面的黑泽先生。
对于这位黑泽先生。
安室透认为他是个好人。
毕竟会养宠物又受小孩子喜欢的人,能坏到哪去呢?
虽然带上了一些固有思想,但安室透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既然不是隐藏的犯罪分子,安室透的杀意也渐渐消了下去。
他到底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
不过自己拖着一大袋东西走的模样还是被撞见了……
安室透思考着,该如何不让黑泽说出去。
或者说,该如何阻止他报警。
毕竟正常人看见这种场面,大概率都会选择报警吧?
思来想去。
安室透无奈发现。
灭口是最简单的办法。
只要开一枪,一切问题都会解决。
至于尸体。
可以一起带走或索性仍在这。
反正此处偏僻,等人发现也至少要到明天。
而他也可以确保自己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到时候就算被警察发现了尸体,也不会找到他头上……
“啪!”
安室透突然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黑泽被吓了一跳。
这人发什么疯!
杀意升升降降不说,还忽然自己打自己。
一直被别人怀疑有精神疾病的黑泽此时万分肯定对面的安室透脑子肯定不正常。
且他有证据。
哪有人好好地突然打自己一巴掌的?
这放在精神病院里,怕也是相当炸裂的。
黑泽肯定,安室透有病。
且病得不轻。
安室透此时却有些迷茫。
他从什么时候起,竟会把杀人当作第一选项了?
面对一个无辜的路人。
他刚刚竟然真的在认真思考怎么灭口。
以及灭口以后的注意事项。
就为了不引起警察的注意?
他只是个卧底!
他不应当与那些人一样,蔑视生命。
轻易地便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虽然他也不介意用些特殊的手段。
但这不该用在普通人身上。
他应当尊重生命的。
他加入组织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将其毁灭吗?
若到了最后,他也沉沦了,那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安室透有些恍惚。
他猛然意识到。
或许是因为琴酒给的压力。
或许是因为最近太多的任务。
他自己的心态似乎出了问题。
他原本打算尽可能快的将手上的金砖脱手。
换的现金后交与琴酒。
以最大可能地获得他的信任。
但现在看来,计划得有所改变了。
他需要借着这次的任务。
给自己留出点私人时间,以摆正自己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