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越衫伸手去捡。

    月色照映在地面,分出一缕余光,落在那张空着的脸上。

    严格来说,晓心是很有绘画天赋的。

    她没有相机之类的设备,但能够仅仅凭借着记忆力就画下这幅画。

    这还是在没有系统学过绘画的前提之下。

    思索片刻,池越衫伸手,握住了那幅画,她猛地站起身,走向了屋里。

    她想做点什么。

    屋门打开,在沙发上,晓心像一只雏鸟,全身心依赖的缩在奶奶的怀里。

    池越衫静静的走到晓心的面前。

    她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晓心的发顶,然后深吸一口气,开演。

    “晓心,你讨厌我吗?”

    嗯?

    突然耳边听到这道声音,晓心先是瑟缩了一下,然后小心的仰起头。

    在看到真的是池越衫来了之后,她显然有些震惊,而更让她震惊的是池越衫说的话。

    “你不讲话就是讨厌我啊......”

    “那我走了......”

    池越衫垂头丧气的转头,像是被风吹雨打的阳台绿植。

    下一秒。

    一只手突然轻轻的拽住了她的衣角。

    池越衫抿起即将上扬的嘴角,强绷着垂头丧气的样子,转过头语气低落的说道。

    “你又不跟我讲话,又不叫我走。”

    晓心急得直摇头。

    不是,她倒是想说话,但她说不出来啊!

    池越衫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这件事,然后她掏出了那个本子重新放到了晓心的手里。

    “一会儿我再舞一次,你把脸给我画出来,就当做你原谅我了。”

    “这样的话,我也会送你一个礼物,当做我们和好的交换。”

    晓心那双宛如黑葡萄似的眼珠瞪得溜圆,似乎在疑惑自己听到了什么。

    池越衫茶香四溢的说道。

    “你不答应我那就是没有原谅我,那我走了,我要回家躲在被子里哭了。”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

    晓心急了,赶紧拉紧她的衣角,等到她转头之后,晓心想了很久,才在纸上写。

    [姐姐漂亮我画不好]

    “没事的。”

    池越衫弯腰,平视着晓心,然后翘起嘴角,摸了摸晓心的脑袋。

    “我喜欢。”

    近在咫尺毫无瑕疵的脸放大在眼前,晓心直接看愣住了。

    池越衫直起身笑着说。

    “要把我画好看一点。”

    完了。

    赵奶奶看着怀里呆滞了的晓心,再看看小池离开的背影。

    完了。

    小池把人家小女孩给美得不行了。

    ......

    换好衣服之后,池越衫来到了院子里。

    今天天气不错,明月高悬,繁星点点。

    赵爷爷在知道小池要来个节目之后,高兴的不得了,立刻聚集了院里的小孩来当观众。

    池越衫看着底下一群小萝卜条排排坐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啊,也算是体会到当幼师的感觉了。

    晓心则是捧着纸笔,坐在最前面的边上,专心致志的看着她。

    生怕一点不注意,就没捕捉到她的脸。

    这服装实在是有点简陋,池越衫是直接披在身上的。

    淡蓝色戏袍配上长水袖,简直混搭风。

    池越衫这辈子没穿过这么不专业的戏服,让她老师见到了都得说她开倒车。

    “孩子们,给池姐姐鼓掌!”

    一群被上帝咬过很多口的苹果,就这么排排坐在一起,眼睛专心的看着她,手掌直愣愣的拍在一起,发出掌声。

    她收不到一分钱,但此刻一种奇异的感觉充斥在她的心间。

    要是下面有小陆星多好。

    脑海里闪过这个想法,池越衫低头整理了一下长水袖。

    而只是随手收了一下水袖,就听到底下一片“哇哇哇哇”

    池越衫差点没绷住笑了。

    于是她立刻低头,抿紧了嘴角,不行不行不能笑,底下还有她的专职画师呢。

    池越衫虽然现在没怎么唱过武戏特别多的剧目了,但是练刀马旦的底子还在。

    之前陆星还不信她能空翻呢,真可恶。

    池越衫抓住手里的长袖,对着在一边的赵奶奶点了点头。

    “好了。”

    赵奶奶会意,立刻点开了音乐。

    这段音乐讲的是心上人迟迟不归,于是升起的担忧,怀疑,愤怒,和幽怨。

    鼓点响起,所有人专心致志的看着站在最中间的那个淡蓝色身影。

    她素手轻扬,水袖如灵动白蛇直冲而出。

    晓心紧紧握着手中的画笔,全身僵硬的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

    她的耳边听不到任何的声音,目光只紧紧的追随着此刻全世界最美丽的那只蝴蝶。

    素衣水袖开,一舞惊涛来。

    白色浪花紧紧相依,银色月光落在淡蓝海面上,幽深而汹涌。

    以情带袖,以袖练身。

    底下所有的小萝卜头全都看呆了,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池越衫扫了一眼,嘴角弯起,清冷婉约,在银白月光的照映上,恍若神女。

    随着音乐进行到中段,人物的情绪越来越汹涌。

    池越衫抿起唇,动作幅度反而收敛了起来,等待着为最后的爆发做铺垫。

    两条水袖甩出嗔怒哀怨,一张素脸美得惊心动魄。

    池越衫翻身扬袖,白色浪花飘落在空中。

    下一秒。

    音乐声骤停,水袖悠扬的落在人的肩头。

    陆星松开手里的行李箱,低头握住落在肩头的水袖,顺着看向水袖的主人。

    月光下。

    陆星和池越衫各自握着长袖的一端,遥遥对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