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无人能进出她的院子。

    何嬷嬷对于日渐孤僻的端木静姝,看在眼中,急在心里。

    无可奈何。

    好在小姐有钱,下辈子都不用愁。

    被她担心着的端木静姝换上便装,易了容,每天游走在京城。

    偶尔还会抽空去逍遥山庄,对比一下里面男童的长相,是否有与她长得相似的。

    木丞相可以将流云送到这里,其它的孩子,未必没有可能。

    令她失望的是,她对比了所有孩子,里面没有一个长得与她相似。

    长相是最基本的判断标准,最好的筛选条件。

    没有,她也不会因此放弃。

    端木静姝想得出神,一时不察,袖袋里充门面的一百两银子,五两的碎银,已然离身。

    在熙熙攘攘,人云亦云的闹市,想寻到小偷,只需看谁会横冲直撞地跑路。

    前面的人,没有异样。

    转身向后,看到一名穿着一件看不清原本颜色,衣服有数不清破洞的小偷。

    右手攥紧的,正是她的小荷包。

    奋力往前冲的时候,只用左手去推阻挡他的人。

    端木静姝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成为焦点所在。

    她远远地跟在后面。

    小偷跑了一小段路,往后望,端木静姝隐匿好身形。

    没有被发现。

    小偷再次左右张望,确定端木静姝没有追上来。

    他停在一根木桩旁边,大口喘气。

    喘了好一会,他背靠木桩,拍了拍胸口,平复了一下心情,脸上都是笑意。

    站了一会,他打开荷包看。

    瞪大了震惊的大眼。

    很快地,他恢复平静,拿出一小块碎银,将小荷包塞到胸前的衣兜。

    端木静姝悄悄地跟在他的后面,见他熟门熟路地走至小巷的包子铺,买了六个大肉包子。

    不同于一般的小偷,他没有将大肉包子塞到嘴中,反而将用油纸包着的大肉包子揣到怀中。

    仿佛面对的是稀世珍宝。

    他的警惕心很重,在人多的街巷子兜了两圈,才往城外而去。

    走了约莫两刻钟,他来到一个偏僻的小庙。

    这真是一个小庙,长宽都不足一丈。

    外面篆刻在墙上的小庙名,早已在大自然的洗礼下,模糊难以辨认。

    屋檐上的雕刻,只剩下与墙体相连的一小部分。

    墙上的青砖,有的只剩下一半。

    之前的小偷把大肉包塞到一个整张脸没有一点脏污,梳着两个小包包,身上穿着虽旧,却干干净净的小男孩手上,他笑着将大肉包子递给明明很疼,却在强忍的小男孩,他轻声道,“弟弟,吃,吃了就不生病了。”

    令端木静姝感到意外的不是小偷全身脏兮兮,在破庙的小男孩反而干干净净,一看就是被养得极好。

    而是小男孩的那张脸,与她长得不能说一模一样,有八成相似。

    是她的孩子。

    泪水不知不觉地滑落,端木静姝那颗冰冷的心,如同被千万根针同时扎中,剧痛无比。

    她的孩子在不足一丈的地方,艰难存活。

    小男孩的脸色酡红,像是喝了酒,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没有注意的话,定然不会注意到他握着的左手,握得紧紧的,他在忍痛。

    似乎不想让小偷担心,他冲着小偷甜甜一笑,“好啊,哥哥,小牛吃了大肉包子之后,病就会好。”

    他张大了嘴巴,只咬了小口。

    端木静姝蹲在小庙的另外一边,无声痛哭。

    她看到的,小男孩,小偷嘴中的小牛,根本不是病了,他是中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