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轻欢下楼吃饭,因为清晨被盛厌耽搁,已经到了下午。

    “夫人,您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陆管家迎了上来,带着关切的神色。

    薄轻欢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已经好了。”

    “那就好。”

    陆管家点头离开。

    薄轻欢清楚盛厌替自己圆了场,指尖下意识的触碰脖子上那一块被遮瑕盖住的吻痕。

    收回手后,她迅速将眼前的粥喝完,出了老宅。

    今日本来是打算去探望母亲,却不曾想因为盛厌耽误了。

    清晨盛厌的疯狂涌入脑海,她打了一个寒颤。

    薄轻欢握拳,早知道她当时再用点力就好了,否则盛厌少说也要好好休养十天半个月,不至于才短短一晚就恢复好了。

    她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惹怒了盛厌,今早只是一个开始,恐怕今晚也要重蹈覆辙。

    清丽眉眼间闪过一丝烦厌,她不想这样仿佛一直被盛厌控制,无法冲突的宿命感让她感到窒息。

    等的出租车已经到了,薄轻欢停止发散的思绪,钻进车内。

    车子停到医院,薄轻欢下车,来到母亲的病房。

    她来了有些不赶巧,安淑媛正躺在病床上睡觉。

    薄轻欢也不想打扰她,安静的坐在了她的身边,唯恐吵醒了安淑媛,连着动作都很轻。

    目光触及到安淑媛手背上因为做静脉穿刺留下的众多针眼,心脏猛然抽痛。

    安淑媛的皮肤苍白,留下的这些痕迹看着有几分瘆人。

    薄轻欢轻柔的抚上母亲的手,眼中盛满了温柔。

    门被打开,一个护士走了进来:“安淑媛的家属吗?”

    薄轻欢马上起身,点头示意了一下。

    担心吵到病人,二人来到门外交流。

    “住院费马上要缴,您这边看一下什么时间合适,费用是五万,具体的用药会给您单独列出来。”

    “上回不是说还能再住一月么?”

    薄轻欢面色微白,她现在手头里根本没有钱来交母亲的医药费。

    医院的医药费以及住院费要提前缴纳,而且也控制在三天内,超出时间就不收病人了。

    “病人每天都要查看癌细胞的扩散状况,以及各项医疗检查,您要是不确定的话可以去前台查一下。”

    听了护士的话,薄轻欢勉强笑了一下:“好的,我知道了。”

    看着护士的离开,薄轻欢靠在病房的门,唇瓣紧抿。

    “怎么办……”

    薄轻欢隔着玻璃看着里面安淑媛,眼泪肆无忌惮的顺着脸颊滑落,无力的喃喃。

    她一时间根本弄不来这么多钱,而且父亲那边也马上要缴纳费用了,这两笔医药费仿若一座大山压在了她的肩上。

    “轻欢。”温润的男音自她的身后响起。

    薄轻欢迅速擦掉自己脸上的泪水,回头看见穿着白大褂的连易安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她。

    只是在看见她双眸的红肿时,面上的笑意消失不见,化作了真切的担心:“市医院又要缴费了吗?”

    薄轻欢知道自己的窘迫被看破,无从遁形,轻轻的点了点头。

    “多少钱,我先替你垫上。”

    连易安直接张口道,没有丝毫犹豫。

    他知道薄轻欢有困难,也是真的心疼这个年纪不大,却扛住所有事情的女孩。

    “我……”

    薄轻欢嘴唇嗫嚅了几下,与连易安担忧的目光对上,突然鼻尖一酸,几乎枕着喉头的酸涩咽了下去。

    “五万。”薄轻欢微微仰头,忍住眼底的酸涨。

    连易安点头,拿出放在白大褂中的手机发了几条消息,随后抬头看向薄轻欢,唇边含着笑意:“轻欢,你母亲这个月的费用已经替你缴清,不必担心了。”

    薄轻欢在他面前强忍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一直以来,连易安帮助了她许多,她也真的很感恩连易安每一次的出手相助。

    “连易生,真的谢谢你,我一定尽快凑钱还给你。”

    薄轻欢要弯腰道谢,却被连易安轻柔的扣住肩膀扶了起来。

    “没关系的,只是举手之劳而已,等你之后有了钱再还我也不迟。”

    这一番话温暖了薄轻欢如荒野的内心,她咬着唇用力点头,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

    一张纸巾递到了薄轻欢的面前,薄轻欢伸手接过,拭去脸上的泪水。

    “你……”连易安看着她哭过之后可怜无辜的白净面容,从心底生出一股怜惜,忍不住想到了自己的妹妹,明明二人年纪相仿,他妹妹天真烂漫不谙世事,薄轻欢却因为家里背负这么大的压力。

    而且五万块钱对于他并不算多,他的月薪都高达数百万。

    “不要让自己太累了,你也要好好休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连易安揉了揉薄轻欢柔软的头发,又克制的收回了手。

    听见他语中的担心,薄轻欢应声点头。

    连易安的体贴温柔让薄轻欢很感激,两人又在病房门教流了一会儿,薄轻欢才离开了医院。

    她最着急的事情暂时解决,但这一份钱总是要还的,两人毕竟只是普通朋友,不可能一直靠着借连易安的钱来医治父母的病。

    心底的空洞没法被人填补,薄轻欢失魂落魄的回了老宅。

    她嘴里弥漫着苦涩的味道,根本没有心情用晚膳。

    与女仆说过晚上不吃饭之后,她径直上楼回房。

    薄轻欢宛若一朵没有被浇水的鲜花,疲惫的靠在沙发上,思考着该如何尽早的将钱还给连易安。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是有度的,她感谢连易安帮了自己,却无法心安理得的承受。

    薄轻欢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啤酒,打开瓶盖之后直接往嘴里灌。

    她很少喝酒,也没有喝醉过,可是却经常听说喝醉之后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很想尝试一下。

    尽管知道这是一种麻痹自己的行为,薄轻欢依旧义无反顾,皱着眉咽下口中的酒。

    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酒味,薄轻欢娇小的身子都躺在了地板上,意识逐渐开始昏沉。

    地板的空酒瓶仿佛在展示她的战绩。

    没有被上锁的房门在此刻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