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沈沐言说的的确没错,江怡过来后,沈家父母乐得眉开眼笑。

    尤其是沈阿姨。

    她又是怀念又是欣慰得拉着江怡的手看了半天,甚至还歉疚得掉了几滴泪。

    “还好你健健康康的长大了……”

    “你爸妈要是看到你现在做的这样出色,泉下有应该也会高兴吧。”

    “要不是因为当年那场事故,这么多年你也不用过得那么苦,我们一家也不用——”

    这话说得奇怪,江怡有些迟疑。

    但沈父及时毛毯披在了妻子身上,打断了她的话。

    又笑着给江怡端了一杯茶水。

    “你阿姨身体不好,有时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别介意。”

    “我们年龄大了,这些年越发喜欢回忆以前的事,总惦记着你们一家。”

    “但人嘛,总是要向前看的。你能跟沐言这孩子走到一起,我们很高兴。只希望以后你们平平安安的,我和你阿姨干什么都愿意。”

    沈母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她看了眼江怡,视线在她和沈沐言身上打转。

    随即就从自己手腕上褪下一只碧绿的玉镯递给她。

    “对对对,是我不好,总提当年的事儿干什么,这些都过去了。”

    她吸了吸鼻子感慨道。

    “沐言一定会对你很好的。你不知道,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年,他每天都会看着你的照片发呆。要不是他爸拦着,他一早就跑回国内找你了。”

    “这玉镯是沈家的传给历代媳妇儿的,如今正好送给你。”

    江怡看了一眼,那是正宗的祖母绿。

    这样满绿的手镯少说也要千万。

    更何况沈家从满清就能寻到家谱,这镯子不知传了多少代。

    太贵重了。

    她有心想拒绝,但看着沈母期待甚至讨好的眼神,这话又说不出口。

    还是沈沐言动作快,拿过来直接放在了江怡手心。

    “妈妈的心意,她惦记你那么多年了,收下吧。”

    江怡愣了愣,到底是接受了。

    来到沈家后她才知道。

    原来就在爸妈出事的当天,沈母的抑郁症就爆发了。

    最严重的时候,她甚至成夜成夜的睡不着觉,还有自残倾向。

    实在没办法,沈父就把她接到了国外,一家在一家人在国外定居,直到沈沐言回国。

    江怡跟沈家父母许久没见,在餐桌上聊了很久。

    她本以为那枚手镯已经足够贵重,没想到晚上聊天时沈父非要把国内几家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她。

    “反正我们现在在国外发展,沐言又不愿经商,那几家公司留在我手里也是浪费。”

    “现在你把方禾管理得那么好,交给你我们也放心。”

    “我跟你爸是发小,他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加上你又跟沐言在一起了,对你再好都是应该的。”

    对于转让股权的行为,沈家父母是这样解释的。

    虽然江怡知道这也许是因为老两口儿对儿媳的热情,或者还有一些对自己爸妈的怀念。

    但她还是觉得哪里有些违和。

    大年三十那天,沈家的老管家福叔赶了回来。

    他穿着一身唐装,头发已经花白,但脊背还是挺的笔直。

    看到江怡的身影,那双混沌的眼睛精光一闪,而后走过来向两人打招呼。

    “少爷终于回来了,我从国内春城买回来了上好的火腿,正好年夜饭的时候做给江小姐吃。”

    这是小时候江怡最爱的一道美食。

    没想到沈家能做到这个地步,专门让人去国内采购。

    说完福叔就就忙了。

    他娴熟得指挥着佣人将买回来的火腿放进地库。

    “前面的那辆车右拐,一直开到最前面,下面是地库……”

    很平常的一句话,但江怡惊得浑身一震。

    往事突然在眼前呼啸。

    奔驰的汽车,车尾被撞击的轰隆声,妈妈的惊叫。

    以及视频通话最后响起的,一个熟悉的男人的声音。

    “前面那辆车好像摔下去了……”

    事关当年父母坠亡事,江怡的背后冒出一身冷汗。

    会是偶然吗?

    福叔的声音居然跟当年自己在视频最后听到的声线一模一样。

    怎么会那么像?

    江怡控制不住得去想。

    看她脸色发白,沈沐言低头关心得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在外面站的有点冷,我看你脸色不对。”

    愣愣得看了一眼沈沐言的脸。

    江怡勉强笑了笑。

    “可能是有点累了,先回房吧。我在壁炉边烤一烤就好。”

    剩下的几天,江怡过得食不知味。

    福叔在沈家工作了很近,经常出现在江怡面前。

    每一次出现,她都忍不住想到当年的事。

    妈妈视频中出现的男声,除了声音苍老了一些,跟福叔的几乎一模一样。

    当年爸妈出事时,沈家父母在哪里?

    为什么这边爸妈刚出事坠亡,他们马上就定居国外?

    这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如果是真的,沈沐言对自己那么好,到底是出于对她的感情还是其他?

    江怡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