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版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洵夏 > 第24章  我要带小予一起
    林予夏震惊抬眸,撞上费洵那贱兮兮的坏笑,才知道这人又在戏弄她。

    她捡起一只拖鞋砸他,费洵灵巧闪身,消失在门背后。

    楼道里传来他嚣张的笑声:“晚安咯,小予妹妹~~”

    费洵步入电梯,眼角的笑意仍未褪去。

    他没摁数字1,而是摁下最大的那个数字键:30。

    说来也巧,林予夏租住的这个小区,是盛樾几年前开发的商品房。

    开发商给费洵留了一套顶层别墅,费少爷因为房子太多,一两年都不见得来这里住一回。

    费洵出了电梯间,掏出门禁卡刷了一下,又上了一层步梯,这才来到位于三十一楼的顶层别墅。

    这个大平层,定期有家政来打扫,外加优良的新风系统,即便长期空置也空气清新。

    费洵倒在沙发上,小臂挡着眼睛,嘴角缓缓弯起。

    自言自语道:“这房子其实也不错。”

    *

    平静的日子总是一晃而过。

    随着暑气一丝丝退却,梧桐叶渐渐透出斑驳浅黄。

    夏时安的忌日要到了。

    往年的这个时候,林予夏都在国外念书。

    回不来,自然也就没法祭奠母亲,今年则不同。

    到了那天,林予夏提前向所里请了半天假,挑了身纯黑色风衣穿上。

    公墓离她住的市中心有一段距离,为了错开交通拥堵,她特地赶早出了门。

    下车的时候,墓园的大门还没开。

    林予夏站在大门外吹了会儿冷风,这才等到第一个工作人员姗姗来迟。

    工作人员睡眼惺忪、愁眉苦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上坟的是她。

    林予夏耐心地等着她开门、开电脑、倒开水、换工作服。

    见那人在接待台前坐下,才礼貌地问:“你好,请问一下……”

    那人不耐烦地打断:“等等,系统还没进去呢。”

    林予夏只好又等了五分钟,才终于跟那人说上话。

    “你好,我母亲是十六年前过世的,还有四年墓地就到期了,我想问问,怎么办理续费。”

    那人大概是不爽林予夏一大早跑来打扰她摸鱼,冷着脸说:“还有四年,你急什么?”

    林予夏:“……”

    看在今天是母亲忌日的份上,她不想与人起争执。

    过了会儿,那人又大发慈悲,主动问:“名字?”

    林予夏忙报了母亲的名字。

    那人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你真是夏时安的女儿?”

    林予夏把自己身份证递过去:“千真万确。”

    “那你怎么不知道她的墓地去年就续过费了?续了二十年。”

    林予夏讷讷重复:“续过了?”是那个人做的吗?

    夏时安死时,林予夏才六岁,自然是没有操办身后事的能力。

    直到十岁,她才知道自己母亲在城郊有个公墓。

    那一日也是母亲的忌日,家里忽然来了个神秘男人,跟沈砚说明了来意后,领着林予夏与沈砚去了墓园。

    此后,那人再未出现,就连沈砚都说查不出那人的身份。

    与母亲生前有交集的人里,林慕恒死了;姜岚母女对夏时安恨之入骨,断不可能做这种不留名的好事。

    林予夏实在想不出,除了当年那个神秘人,还有谁会好心地帮墓地续费。

    她暂且压下这个疑惑,从附近商店买了盆新鲜白菊,抱到母亲墓碑前。

    轻轻拂去墓碑上的尘土,又细细修剪了石缝里的杂草,然后沉默地转身离开。

    大约在林予夏离开两个小时之后,沈砚独自驱车来到墓园。

    他身穿一袭黑衣,从后备箱里取了一束白色马蹄莲,径直走向夏时安的墓碑。

    其实,当年安葬夏时安的不是别人,正是沈砚。

    那神秘人不过是沈砚找来混淆视听的幌子。

    他不想让林予夏知道,这么多年,都是自己在打理她母亲的身后事。

    黑色皮鞋在“夏时安之墓”前停住。

    沈砚看见了墓碑前放着的白菊,登时心里一紧,警觉地四下张望了一圈。

    大意了。

    他忘了林予夏今天很可能会来,差点就跟她撞上,不过幸好还是错过了。

    沈砚将白花放下,用眼神描摹着墓碑上的沟壑。

    伫立良久,他才幽幽开口:“夏老师,小予已经长大成人了。

    “托您的福,她长得很好,又漂亮,又能干,从事了她自己喜欢的工作,如今是名律师。

    “夏老师,她没令您失望,请您在泉下安息吧。”

    说罢,沈砚朝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快步而去。

    傍晚时分,林予夏正跟同组的同事探讨案件,忽然接到了沈砚的电话。

    她一边举着手机回工位,一边划开接听:“哥?”

    沈砚说:“忙吗?晚上有没有空陪你哥吃饭?”

    林予夏笑着回答:“好啊,我当然有空啦,哥,你今天也不忙吗?”

    “不忙,那我过去接你。”沈砚挂了电话,缓缓启动车子。

    其实他今天挺忙的,晚上还有个商务应酬,但他推掉了。

    因为今天是夏时安的忌日,沈砚知道林予夏在每年的这一天,都难免情绪低落。

    他只是想找个借口陪陪她。

    接到林予夏,沈砚问:“附近新开了一家素食餐厅,想不想尝尝?”

    林予夏刚巧今天想戒一日斋,于是笑着答应了。

    沈砚的品味总是不会差,这餐厅一看就很不一般。

    中式复古的装修,硬是在商场顶楼打造出了小桥流水人家。

    两人在安静的包间坐定,服务员笑盈盈地将餐单递上来。

    沈砚让林予夏点,他俩吃饭,他一向迁就她的口味。

    刚准备点餐,沈砚的手机响了。

    “喂?妈。”

    林予夏心情猛地沉了一下,隐隐听见听筒里传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小砚,好久没见你回家吃饭了,今晚回来吧。”

    沈砚的表情明显凝重了几分,抬眸扫了眼林予夏,说:“妈,真不巧,我今晚有工作应酬。”

    电话那头,沈母很不给面子地揭穿:“我刚跟你助理通过电话,她说你特地辞掉了应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跟谁吃饭。”

    沈砚不悦道:“妈,你能不能别老往我公司打电话?”

    “什么你公司我公司,小砚,你翅膀还没硬呢。”

    沈砚沉沉叹了口气,抿着唇,没说话。

    事实就是如此,整个沈氏集团都在沈父的掌控之下,沈砚目前只是副总,还没有独揽大权,自然也摆脱不了父母的监视。

    电话两端都沉默着。

    林予夏不傻,知道哥哥为难,于是在自己手机上写字:

    哥,有事你先回,我们改天再约。

    沈砚盯着手机上的字,下颌咬紧,又松开,对电话那头说:

    “回家也行,我要带小予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