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利。”商君年的语气已经算得上警告了。
“对不起,我今天喝多了,没分寸。”孝利声音弱下来,“君年,我们好久没有,以后……”
商君年打断她:“什么时候想清楚,再说以后。”
挂断电话,商君年转头,发现岑笑棠紧紧抱着膝盖,低低埋着头。
“跟我回保利山。”他柔声道。
程宿“蹭”一下站起身:“商总,你们来来回回虐够了没?”
“让笑棠自己待着吧。”
商君年不放心,他弯下身子,将岑笑棠温柔抱起。
程宿跟上车,执着地要跟两个人一块儿走,商君年没再阻拦。
这次,岑笑棠根本没给商君年哄人的机会,她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走进房间反锁住门。
房间里熟悉的香氛让人安心,她抬手拿过床头柜上自己和爸爸妈妈的照片,紧紧帖在心口。
岑笑棠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轻松的旋律钻进耳朵,漫天飞舞的金色彩带,商君年停留在她睫毛前,拂下亮片的温热指尖。
他狭长眼眸里无法掩藏的宠溺。
这是岑笑棠十八岁的生日宴会。
岑笑棠那些年,的确是被宠过来的。生日宴上,整个C市上流圈层的人几乎都参加了,船王的女儿都提前为她准备礼物。
小报是这样写的,虽然真相是,那时的孝利正在疯狂追求商君年,爱屋及乌罢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明明前两天还在欧洲新闻里出现的商君年,在几乎不可能赶回来的时间里,推门而入。
岑笑棠穿着商君年提前寄回的高定礼服,扑进他怀里。
裙摆层层叠叠缀着手工绣的蔷薇和碎钻,岑笑棠笑得明媚张扬,她抬头毫不避讳地在商君年脸庞落下一个吻。
仪式盛大隆重,香槟塔,两人高的蛋糕,数不清的礼物堆在总统套房隆重装饰过的厅。
人群散去,岑笑棠没有心思去拆礼物,她忐忑不安,躲到自己房间泡澡,穿上一早准备好的衣服。
商君年今天尤其高兴,各人来敬,夸他将岑笑棠养得好,他收下赞美,也喝下一轮又一轮的酒。
岑笑棠等得快睡过去时,终于听到门锁打开的声响。
商君年喝多了酒,被人驾到屋中央,下属并不敢开灯晃自己老板的眼,鞠躬,很快地退出门去。
岑笑棠躲在窗帘后。
那人捏着眉心,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做工精良的薄薄布料往上移,西装裤下露出一截包裹着黑色袜子的脚踝。
再往上,是质地考究的黑色衬衫,和那只落在喉结处,不耐地解着黑色领带,骨节分明的手。
随后,他脱下鞋子,随意靠在床头喝了点水。
他在等两小时后的欧洲会议,却睡了过去。
岑笑棠极轻地从厚重的窗帘后走出,爬上了床。
商君年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可能是因为睡姿不舒服的关系,眉间隐隐还皱着。
岑笑棠屏住呼吸,很轻地爬到他身旁,用眼神描摹他的样子。
心脏狂跳。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商君年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那么,如果是要的他的心,他也不会拒绝。
在岑笑棠的认知里,成年是非常有意义的一天。这一天,意味着她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可以去做想做的事,爱想爱的人。
爱一个人,只需要被接纳,不需要被允许。
她想让商君年成为她这一天非凡的意义。
她俯下身,不由自主地轻吻他的唇角。
有些凉,带着一点酒意,和书上说的,很不一样。
她记起那些描写,再次低下头,这一次,吻他的唇珠,撬开薄唇,探得更多柔软。
商君年一开始并无反应,被打扰睡眠,他挥手,想把身上沉重的东西掀开。
岑笑棠抓住他手臂,环在腰间,再次低头吻下去。
攻略上说,男人的喉结是禁地。
她凝神盯着那滚动的位置,很轻地,碰了一下,没反应,她又用了些力气再试。
商君年的呼吸停了。
随后,岑笑棠被大手压着后脑勺,接受狂风肆掠一般的吻。
这是她第一次亲吻,但时间和程度都实在是有些过了。
商君年并不清醒,但力气很大。
仰着头凶狠地亲吻她的唇,岑笑棠整个人都被染上酒意,眼神开始迷离,浑身发软。
岑笑棠迷糊又清醒,迟钝又生涩地回应着商君年的吻,两个人的体温在亲吻中慢慢升高。
岑笑棠毕竟未经人事。
她浑身激颤,因为商君年的手隐没在轻薄布料间。
忍不住,岑笑棠很轻地,颤抖着叫了一声身下人的名字。
商君年陡然停下。
岑笑棠心脏激烈跳动,咚咚地跳着要击穿胸膛。
商君年狭长的双眼张开,醉意朦胧被欲念染红的眼倏然变得凌厉。
岑笑棠半晌等不到亲吻,睁开眼,带着雾气的迷茫朝着商君年看去。
她见过这张脸各种情绪,但从未像现在这样阴沉过。
像冻住了的冰川,冷,让人胆寒心颤。
“岑笑棠……”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与怒意,“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上下打量岑笑棠身上那轻薄根本遮不住什么的衣料,冷声道:“荒唐!”
岑笑棠从那双眼读出万吨当量的愤怒,连忙凑上前去紧紧抱着他,语无伦次地道歉。
她虽然害怕,但她相信,他会原谅她的。
她有这个自信。
那时候她曾经打破过很值钱的古董花瓶,他也没舍得说一句重话。
商君年沉重地叹气,将手臂放在她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