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被海浪猛地推翻,众人像被抛洒的棋子般,四散落水。
商君年被突如其来的大浪吞噬,四周一片混乱,耳中传来阵阵水声,他瞬间被冲得很远,几乎看不清身边的景象。
尽管如此,他的眼角依旧敏锐地扫过,发现岑笑棠就在不远处,狼狈地扑腾着,脸上写满了恐慌。
商君年咬紧牙关,尽管枪伤的刺痛已让他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但此刻,他却毫不犹豫地朝她游了过去。
每划动一次,伤口的剧痛像刀割般传来,但他毫不在意,只想快点把她拉到安全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几乎靠近她的瞬间,波涛再一次汹涌而来,巨大的浪头将他推得更远,眼看着两人的距离又在瞬间拉大,商君年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那种几乎抓不住她的焦急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
与此同时,程宿也在拼命游过去。
他虽然游得比商君年更快一些,但他的目光也锁定了岑笑棠,他的身影很快被海浪吞没。
岑笑棠也在翻船的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商君年,她其实会游泳,但面对这片浩瀚无边的海洋,她感到无比的恐惧。
水深无底,无法触碰到依托的那种无形压力,让她感到窒息。
她怕,怕这些大浪会将她卷入无尽的深海,无法再看到阳光,无法再见到她想见的人。
尽管身上穿着救生衣,她依旧感觉到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眼前的海水,似乎一瞬间就将她拉回了失去的亲人被水淹没的那一刻。
随后,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迅速把她拉了过来,紧接着她便被商君年紧紧地抱进怀里。
她的身体依旧软弱无力,像是刚才被海水拖曳得精疲力尽。
她的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整个人都几乎没有力气。商君年一边努力划水,一边将她搂在怀里,拼命朝着游钓艇游去。
商君年的伤口已经拆了线,但这样的剧烈运动还是让伤口疼痛难忍,商君年的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岑笑棠察觉到了他不同寻常的反应,下意识地用力抱住他的腰,低声道:“商君年……”她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着传来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商君年看着她慌乱的眼神,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回应:“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他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直到再次睁开眼时,夕阳已接近海平面,天边染上了一抹血红。众人都围在身边。
身边围着一圈人,孝利坐在床边,眼睛红肿,满眼泪光。
岑笑棠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恢复过来。
“你吓死我了,商君年……”孝利语气哽咽,抓着他的手,眼泪再次涌出,“如果你出了事,我也不想活了。”
商君年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离开,孝利却猛地收紧了双臂,死死抱着他不肯放手。
医生再次量了血压,舒了口气:“别担心,就是病愈后没有好好休息,在海里耗费了太多体力。”
商君年又任由他摆弄了一会,医生道:“少思考,多睡觉。”
是虚惊一场。
一直忍在眼眶里的泪水刷地落下来,岑笑棠不愿被人看到,转身出了房间。
这一天很累,各人都回了房间睡觉,岑笑棠翻来覆去睡不着,跻着拖鞋到沙滩边等日出。
天地海都很寂静,岑笑棠身处其中,越来越觉得自己渺小。
小到个人的情绪根本不值一提。
“这么晚了,还不睡?”商君年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身后,隔着一个人的距离问她。
“你也没睡。”岑笑棠抿了抿唇,抱怨道,“凭什么说我。”
商君年很敏锐地感觉到岑笑棠的态度有变化,果然她下一句就讲:“你年纪比我大,该保养了。”
他挑了挑眉,揉了一把岑笑棠的脑袋:“小鬼。”
岑笑棠就顺势抱住了他的腰:“商君年,我受不了了。”
“我们可以像以前那样吗?”
她收紧了胳膊,身子怕得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我知道错了,就当这些年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吗?”�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