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音带着一点酒意后的沙哑,却依旧低沉克制,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岑笑棠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给一个干脆的答案,哪怕是冷漠的拒绝,都比现在这样让人无措的试探来得好。
他为什么不直接回答?
是醉了,还是……不愿意承认什么?
她的脑海里乱作一团,她知道自己应该直接问:“是我吗?”
可她不敢。
她避开他的视线,手指不安地抓了抓毯子的边角,轻声道:“……有。”
她不确定,他是否真的喜欢谁,但她更不敢赌自己是不是那个答案。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
商君年没有否认。
他只是盯着她,目光深沉,并不着急确认她的答案,反而安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想清楚。
似乎她应该知道答案。
他醉意未消,可眼神里却依旧透着一丝清明,带着几分莫测的深意。
半晌,他才轻声道:“还剩最后一个问题。”
他的语气很淡,却像是随意的提醒。
岑笑棠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隔了很久,他才很轻地笑了一下。
像是自嘲。
岑笑棠最终问出了四年前就该问的那个问题:“当年,为什么推开我?”
房间里沉寂了几秒钟,只剩下窗外夜风穿梭的低吟声,商君年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
他没有马上回答,连呼吸都缓慢了半拍,仿佛这个问题太过沉重,让他不得不斟酌再三。
他闭着眼,眉头微蹙,翻找某段早已尘封的记忆。
如果不是他不安的呼吸轻轻拂过岑笑棠的手背,她几乎要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岑笑棠的心跳慢了半拍,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她知道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她太久太久,四年前她不敢问,四年后她终于鼓起勇气,却发现,自己的心仍旧忐忑得不行。
她的嗓子有些发紧,心脏隐隐发疼。
他会怎么回答?
是后悔,还是遗憾,或者只是淡然地否认?
又或者——
他根本就是讨厌自己。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脏猛地一沉,几乎想要后悔刚才的提问。
如果他真的已经释然了,那她的这句质问,是否就成了一个可笑的执念?
岑笑棠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太多,可身体的微微颤抖却出卖了她的心绪。
终于,商君年轻轻地叹了口气。
“岑笑棠……”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嗓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的喑哑。
“你觉得呢?”他的语气很轻,像是自问。
岑笑棠愣住了。
她觉得?
她觉得什么?
她不想猜,她已经猜了太多年了,她不要再去推测他的心思,不想再做那些毫无意义的假设。
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他亲口给出的答案。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冷静起来,从最初的紧张和不安中抽离。
“商君年。”她的声音平稳了一些,眼神坚定,“如果你不想回答,可以不说,但不要再让我猜。”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像是终于累了。
她累了,真的累了。
她不想再做那个整夜翻来覆去、每次听到他的消息都要揣测三分、胆战心惊的人。
本来,她已经决定好做他的晚辈,那么,就让她明明白白地,收起这份心思吧。
她宁愿得到一个干脆的回答,好让自己彻底死心。
可商君年却在这一刻,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许久,缓缓开口。
“我推开你……”他的嗓音低沉,像是要把这句话咽下去,可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是因为我怕。”
岑笑棠怔住了。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以为自己会听到诸如“我不喜欢你”或者“你太小了”这样的答案。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听到的,竟然是 “怕” 这个字。
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四年前的那个夜晚——
他推得那么毫不留情,推得她跌落在地毯上时发出“咚”的碰撞的声响,可身体上的疼痛远比不上心底那般撕裂的疼。
她不明白,软着声音问质问他:“怕什么?”�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