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灵犀正愁找不到法子支开云秋呢,没想到他自己倒要走。
院子中人不多,但云秋还是留下了两个粗使婆子给曲灵犀。
曲灵犀给书画使了一个眼色,书画笑吟吟上前道:“两位婆婆去忙自己的吧,我家小姐久居深闺难得有这般悠闲的时刻,我家小姐想要自己在这院子中逛一逛。”
那两位婆子虽穿着简陋,但曲灵犀和书画这样的练家子第一反应就知道这两人是不简单的,绝不是普通的婆子那般。
只不过云秋没少带他那些新欢旧爱来这边,所以对曲灵犀也没有多大戒心。
“小姐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老奴。”
见两位婆子都离开了,曲灵犀道:“进门的时候都大概记下这边的地势了吧,这庄子怕是没那么简单,我走东边,书画你去西边,看看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没有,一炷香时间这里会和。”
曲灵犀说罢将自己头上一支经过改造后的簪子拔下来给了书画:“万事以保住自己为先。”
“奴婢知道的。”
两人说完便分道扬镳,曲灵犀一路走过,倒真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只是当走到某一处的时候,觉得温度比其他地方高出许多。
不到须臾曲灵犀额头上热出了一层细汗。
怪了,同一个庄子,缘何还会出现不同的温度?
曲灵犀仔细的端详着附近的一切,好像没什么不对的,她放眼望去,一抹艳丽的色彩吸引了她的眼球。
冬天怎么会桃花盛开呢?
曲灵犀大步向前走去,远处三两棵桃花树,开的正好,她又走了两步,发现脚底一片湿润,全是泥泞。
这桃花树下的土壤却是这般湿,冬天本是气候干燥的,就算是浇水,也不用这么浇的吧。
不对,哪里不对——
曲灵犀蹲下,然后露出笑容,这地是热的,怪不得,怪不得这么冷的天桃花开得这么好,她又将耳朵贴到地上。
起初没有任何动静,但是曲灵犀很耐心,一直听着。
“噔——噔——噔——”
声音极弱,但是听得出像是有什么在敲打着另外的东西,而且还不是一个,是成千上万的。
曲灵犀继续仔细的观察着周围,发现这片桃林设置的极为雅致,有假山有泉流,映衬着娇艳的桃花,倒真是别致。
曲灵犀走近那假山,仔细的摸索着,最后不知道是碰到了哪里,那假山竟然出现了一个入口。
桃花源再现?
曲灵犀静气凝神的,悄悄地走了进去。
刚走进便是深不见底往下的石梯,曲灵犀摸着黑,小心翼翼的走了下去。
走完那梯子的尽头,顺着只能容纳两个人的石缝左拐右拐,去林想过听到那“噔——噔——噔——”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渐渐的,远处有了一片火光出现,曲灵犀越走越近,视线越来越清晰。
这是一处极深的地穴,四处都是火盆,金属敲击声传来,这是……在制造兵器。
曲灵犀睁大了眼睛,这壮观的一幕幕镌刻进脑海之中,成千上万人光着膀子,不断地打铁炼铁。
在这个时代私藏兵器尚且是灭九族的大罪,云门这是想要造反么?
曲灵犀突然想起安逸之前让自己不要再去调查云门的事情,兴许,安逸早就知道了,他怕自己知道的越多越危险,才让自己不要再查下去了。
她看了几眼,便迅速的原路返回了。
曲灵犀在假山旁将自己身上清洗干净,然后回到原地和书画会和。
书画早早就等在原地了,见到曲灵犀,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
“主子——”
曲灵犀止住了她:“有什么回去再讲。”
不多一会儿云秋便回来了,云秋刚从田间回来,身上多了一层灰。
“让柳小姐久等了,容在下梳洗一二。”
曲灵犀微笑着点头,只是轻轻一笑,就差点让云秋丢了魂。
这个人真如他表现的那般轻浮么?
这个庄子归云秋管,他难道会不知道这个庄子的用途?
但是曲灵犀一概自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什么人在装什么人在演她还能看不出来,这云秋,到底是不是掩人耳目扮猪吃老虎呢?
云秋带着曲灵犀又在院子里逛了大半天,他们到了刚刚曲灵犀发现异常的地方。
“这处庄子看着普通,但其实却是很不一般的。”
“柳小姐您看,大冬天的,这院子里的桃花却是开得繁盛,这个院子夏日里格外热,倒是冬天却是暖和,柳小姐日后可以经常来,在下必定奉陪。”
曲灵犀笑着回答:“那如此便多谢云公子了。”
看云秋这模样,当真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曲灵犀再一次怀疑自己看人的本事。
她竟然没有发现一丝演的成分,到底是她杞人忧天还是云秋心机太重。
若是后者,曲灵犀想都不敢想,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桃花是常年都如此么?”
云秋点头:“是呢,一到冬天它就开得格外好。。”
“这庄子种我明明还种了腊梅,但是都枯死了。”
如此看来,云秋应该是不知情。
曲灵犀看向云秋的目光之中带着一丝赞赏:“云公子真是年轻有为,这庄子被公子管理得仅仅有条。”
云耿倒是被曲灵犀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柳小姐说笑了,这庄子也是近两年才交到我手上的,不过靠着祖上积德才有这样的产业。”
在美人面前,还是要谦虚一把的。
“这庄子一直都是家父在管,我接手之后他才渐渐放开。”
曲灵犀又是将云秋狠狠地夸了一番,不过心中却是在盘算自己的心事。
云耿可不是云秋这样的浪荡子,虽只有一面之缘,曲灵犀断定云耿一定知道这院子到底是做什么的。
面对美人,总要抛出自己的筹码。
如果能够保持一丝神秘感,那便再好不过,云耿凑近曲灵犀几分,悄声道:“我爹说,这个庄子可不是一般的庄子呢。”
“啊?”
见曲灵犀疑惑充满好奇的眼神,云秋心中别提多满足了。
“我爹说了,叫我看好这个庄子,这个庄子可是要助我们云门夺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的。”
“什么东西?”
“我爹没说。”
曲灵犀卒,云耿要是知道自己儿子就这样把自己出卖之后会不会活生生气死?
要用武力去夺回的东西,那该是什么样的东西?
自古以来只有奸臣起兵造反夺权,云门也是为了夺权么?
曲灵犀心中太多的疑惑,却一个也答不上来。
原本属于云门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曲靖樊虽是已经回到姜国,但是他仍留了亲信在耀风城中,曲灵犀断然不会相信曲靖樊留下这些亲信是为了自己。
夏、渊二国太子皆在此,他们留在耀风城,想必同云门的这个东西有极大的关联罢。
曲灵犀拿出那把“假的”唤云刀,时至今日,这把唤云刀倒是以假乱真了,轩辕玦,云门,云耿父子,那位西先生……
越来越多的人冗杂在一起,这些人物关系毫无章法的相互交织,真是令人费解。
轩辕玦远远望去,周遭皆被白雪所覆盖,只眼前凉亭中多出一抹红来。
凉亭中的女子一首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扣着桌面,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煮茶的炉火。
大红色的锦玉段斗篷随着女子微微倾斜的坐姿扑落在地,从轩辕玦的角度看过去女子只露了半脸,更添了一分神秘。
她倒是好兴致!
轩辕玦嘴角浮起一丝暖意,向着亭中的女子走去。
“王妃倒是好兴致,不过这大冷的天,也不怕着凉。”
曲灵犀歪坐在命人特制的椅子上,这么冷的天她当然不会坐冷冰冰的石凳了。
天气冷好不容易坐着保持一个姿势,曲灵犀懒得动,也不想根轩辕玦气气的行礼了,慵懒道:“王爷请坐。”
轩辕玦却并未坐下,而是盯着曲灵犀的座椅,曲灵犀再次抬头,见面前之人挑眉,“王妃自己狐裘在身,软榻就坐,竟然要本王往这寒如冰铁的石凳上就坐。”
“王爷请见谅,妾身早前不知王爷也会同来,是妾身疏忽了。”
这个斤斤计较的小人,曲灵犀起身,惹不起还躲不起么,她走遍便是了。
曲灵犀行礼准备告退,忽而反手被轩辕玦一拉,在快跌入轩辕玦怀中的那一刻,曲灵犀叫减轻点,想要飞身而去。
轩辕玦手中的的力道更大了些,也随着曲灵犀飞身出了凉亭,不过三两招,轩辕玦重新佳人在怀,稳稳当当的坐在了曲灵犀方才的位置。
“你——”曲灵犀头整个人被轩辕玦禁锢,狠狠的瞪着她。
隔得太近,曲灵犀身上淡淡的玫瑰花露味道分外扑鼻,她睫毛轻颤,大眼里却满是怒火。
生气都这样好看。
轩辕玦自认也是阅人无数,曲灵犀虽有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但是这个称号多多少少因为她的身份抬高不少。
比曲灵犀漂亮的,轩辕玦也没少见,不过再没有人像去曲灵犀这样撩他心弦。
方才在庭外打斗,曲灵犀身上沾染了些许雪花,轩辕绝嘴角噙笑,轻轻为她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