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你孙叔那里听说你的事,再找人打听,知道你住这里,就来了。”邹清说着,还摇头,“我的傻儿子,你这么消沉,不是扎妈妈的心吗?”
“妈……”顾晋玄跟个小孩一样,抱着妈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好爱欢欢,她是我的命,是我的命呀……可她就这么走了,她一句话都不和我说,她丢下我,她怪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她怪我没有替孩子报仇,她不要我了……
儿子这么难受,当妈的心里也疼,邹清眼睛也红了,她轻拍儿子的后背,说,“好了晋玄,那丫头福薄命薄,老天爷给你们的缘,就在这里,这是命,你得认!”
“欢欢……我的欢欢……你回来呀……”顾晋玄抱着妈妈,感受她温热的体温,就好像抱着周欢,他一遍一遍撕心裂肺的呼唤,声音飘向窗,飘到天上,他不知道天上的周欢能不能听见。若是可以听见,能不能今夜入他梦里,叫他好好再看看她,抱抱她,叫他自欺欺人,欢欢并没有离开。
哭了许久,顾晋玄恢复平复下来。
母子两人坐在沙发里,满屋子里酒味熏得邹清皱了皱了眉,脚还踢倒了旁边一只酒瓶。
短短几天,顾晋玄瘦了很多,双颊凹陷,整个人就像吸了毒的一样,落拓低迷。
邹清按捺住心底所有情绪,问,“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自去孩子后,欢欢情绪一定不稳定,患上抑郁症,我就是担心她出事,所以才请了佣人来看她,可那天佣人下楼买菜,就是那一会儿功夫,欢欢她就……”顾晋玄说不下去,他摇着头,手指揩着滚烫的眼角。
“可恶的安筱歌,为了那点顾家产业,她连顾家的子孙也不放过,这会儿又把那丫头逼死,她的心可真狠!”邹清把所有矛盾对准筱歌。
“我不会放过她!”顾晋玄赤红的双眼划过一道厉光。
邹清担心顾晋玄与顾擎川正面做对,赶紧制止,“我的傻孩子,她身边有擎川在,可千万别乱来!要我说,她越想霸占顾氏家业,你就越把家业死死攥在手心里,这辈子就叫擎川当一个流浪狗,没办法再回顾家!只要你利用现在有一切把顾擎川解决了,他自然失去保护安筱歌的双翅,到时你想如何替你女人和孩子讨回公道,顾擎川都拿你没有办法!”
一席话犹如醍醐灌顶,顾晋玄看妈妈,追问,“妈,那你说,我现在要怎么办?”
“别急,妈手上有你爸的东西,你拿到后之后,整个顾家都是你的。顾擎川不是还想在外面东山再起吗?你就利用手里的一切打压他,不给他翻身的机会,等他变成一个丧家之犬后,一切还不由你说了算?!”
顾晋玄眸色冷凝,“到了那一天,我一定要把安筱歌剁碎了喂狗!”
顾晋玄重回大众视野,他的改变,所有人都发现了。之前优柔寡断的行事风格消失不见,变得残暴,狠辣,盲目扩张并购,企业在最短时间内壮大鼎德。
商业聚会里,大家谈起他,都说,“年青人血气方刚,有干劲是好事,但一意孤行,终将毁掉他!”
董事会里的那帮大佬起初也担心顾晋玄扩张太快,资金上会出现问题。但顾晋玄接连主导的几个项目,收益不错,公司看上去也是蒸蒸日上,大家不再觉得他刚愎自用、武断了,反而觉得他是商业奇才,有高瞻远瞩的眼光。
顾擎川之前与发行公司洽谈过,本来已经约定了上班时间,但后来发生那么多事,就职的事就耽搁下来。这之后再谈,对方婉言道,“现在集团总部的意思还不明朗,需要等些日子才能拍板。”
听他们的意思是双方暂时不合作了,顾擎川也不便多说,被拒绝的滋味不好受,况且是人生第一次。
他回到家,筱歌正用笔记本浏览网页,看到顾晋玄又收购了一家房地产公司。
“他这么扩张下去,鼎德的资金真的不会出现问题?”筱歌认为顾晋玄太激进,弊大于利。
“人就是要摔了跟头才知道痛,他这个年纪,心中应该有分寸,不用管他。”顾擎川在筱歌身旁坐下,对于顾晋玄这个弟弟目前做的一切,他静观其变。
“对了,你和对方谈得如何?”筱歌想起他出去谈工作的事。
“不太合适,再说吧。”顾擎川三两句敷衍着,他猜得到背后是谁在捣鬼。
筱歌点头,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她说,“我去小区外的超市买些菜回来,你也累了,先休息一下。”
“嗯……”
筱歌出门,直接走进平常光顾的超市。买完菜准备回家,过马路的时候,从拐角突然冲出一辆小车,见到路上有人,非但不减速,反正狠踩油门,轰鸣声不断。
这一切过于突然,筱歌来不及做出反应,站在马路中间无法动弹,眼看就要撞上,倏地,耳畔撩起一阵风。
筱歌只觉得身子都不像是自己的,整个人往后飞,再反应过来,她已经躺在地上,好像还压着什么东西。
她回头看,“苏瑞?”
苏瑞苦笑,“没想到,我们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此刻路基上,一女一男身子这么重叠着,确实不太好看。
筱歌脸一红,赶紧起来,又说,“真谢谢你救了我一命,若不是你,我可能飞起来了!”
说完,她又看车子离去的方向,再也看不到半点影子。
苏瑞也看过去,说,“横冲直撞,真不知道怎么拿的证!”
筱歌苦笑,“马路杀手太多,防不胜防。对了,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附近办点事,没想到有英雄救美的机会,更没想到救的美是你!”苏瑞的头发是深栗色,发梢覆在眉间,他眼神尤其明亮,跟天上的星星似的,轮廓鲜明利落。路过的女性都看着他,好像看见了漫画里的王子!
他可不会说,那天从周敏嘴里知道筱歌住在这里,他总在这附近徘徊,就希望来个美丽的邂逅。
“那还真是巧……”筱歌说着,又想起苏瑞救了她一命,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事,便说,“你动动身子,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瑞皱着眉,“好像还真有点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