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沈星楼最先感受到这种气息,眼皮一跳,打开窗户探出头探视。
这个院子都带着无上威压的剑气与灵气,笼罩在空地上。
忽然袭来一阵魔风,墙上站定了三个魔修。
中间的少年神色散漫,肆无忌惮在手掌心升起一团魔气,神色桀骜睨眸,赫然就是少宗主闻寒来。
似乎知道有人看他,他轻蔑斜眸看过来,发现是沈星楼,挑高了下眉梢,轻舔了下虎牙,眼底掠过一抹红光。
二人眼神交流,是沈星楼先转移了视线。
二人心知肚明,只是没有捅破意思。
系统:“宿主,清醒一下,警告,魔气泄露,警告!”
绫仙箩感觉识海被入侵,灵台桃花又缓缓绽开一瓣,翻涌的灵息浇灌其中,白雾如云浪遮掩角落的剑印。
她想推开身上如忠犬一般狂舔的谢扶晏。
脚腕上的铃铛却随着动作越来越响,是被灵丝勾的。
她抬头看,却发现谢扶晏居然灵气动荡,她身上的魔气正在缓慢朝他靠近,试图影响他。
淡淡的妖魔气息裹挟着血腥,谢扶晏早已元婴境,五感敏锐,又怎么察觉不到。
眼神如积雪般幽邃,身上的灵银丝如冰蛇游走,也如藤蔓乱飞。
绫仙箩脸上潮红晕色还没褪去,下巴还有一枚牙印,即便系统已经极力控制妖气,魔气却是无法避免。
她已然知晓周围的修士一定知道了什么。
她简直不敢想象身上的青年是否已经知道。
她颤了颤睫羽,“谢、谢扶晏,放开我......”再不放开,魔气便会钻入他的灵台。
谁料谢扶晏只是望着她水汪汪的眸子,垂着脑袋,像是毛茸茸的小犬。
“别怕,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记住,有我。”
黑暗中,灵力双修滋养她本就天赋异禀的灵脉,他喉结轻滚,嗓音低哑。
系统提醒:谢扶晏当前好感83%
穿越灵台识海,他恍惚看到了灵台中央的重命上缠绕着一株漂亮又鲜艳的桃花。
慢慢的,那株桃花变成了一个少女的身影,有时穿着白裙,有时穿着绿裙,总是提着一把剑,双眸发亮来找他。
他知道她不是来找他练剑,只是想接近他。
但他还是专心教她修行。
命中注定的纠缠。
金光在此刻骤然浮现,那是顿悟剑道,迈入下一境的预兆。
谁都没想到,谢扶晏居然破境了,不过二十便已然元婴境的青年,迈入了下一个境界。
夜里星光漫天,金光更是显目。
他身上锦衣银线咒纹全都亮了起来,身体深处的灵息缓缓流入灵台。
绫仙箩眼瞳微震,觉得他太疯狂。
“抱歉,以往都在昆仑山休息顿悟,这一次意外了。”
谢扶晏低头,眼神深邃,施展灵诀为她穿戴整齐,弯起唇畔,嗓音仍旧磁性温柔。
喜欢你,无论你身上有多少秘密,我都喜欢。
爱你,情愿赴汤蹈火。
他在心中叹气,这痴情蛊似乎只对他有作用啊。
许多修士凑热闹赶来,看到闻寒来居然在此挑魔息,又全都折返。
院外灯火幽幽,屋内灵雾缭绕,金光弥漫。
众人意识到有人破镜,神术剑气如游龙凛冽,又冰寒如霜。
是谢扶晏。
有人惊叹,前不久的警惕全都消失不见,只有惊艳和妒忌,和数不清的叹息。
“谢扶晏破境了,居然这么快!”
“不愧是第一剑修......就是奇怪,他居然在自己师妹的屋子。”
“也许是讨论剑术过后顿悟了呢。”
“......”
许多人都神色复杂。
谢扶晏的优秀在他们心中自然有分量,大家的重心也都被谢扶晏的资质拉去。
但是不过几年,又迈入了下个境界,这说是天赋都难,简直是再世鬼才。
“谢师兄......”
沈星楼喃喃,长眸微凝。
谢师兄不是喜欢高调的人。
闻寒来也是冷哼,嗤笑一声,眼下满是阴沉。
还算知道找补,但还是伪君子。
深更半夜,他还没去小师妹的房间呢。
倒是被抢先了。
真是嫉妒。
嫉妒谢扶晏可以被绫仙箩围着。
赶来的其他掌门与长老也都由衷感觉到羡慕赞叹。
其中剑宗长老更是洋洋得意。
“真是令人嫉妒的天赋啊,按照这个速度,说不准他是百年内得道飞升第一人。”
鹤听棠扇着扇子,瞥了眼剑宗那群得意的人,忍不住啧啧一声。
还真是稳坐天榜榜首十多年,一点也不改。
而佛修们也就在后面的院子,几个佛修弟子听闻这边的动静,前往赶来,正巧发现谢扶晏破境。
镜音远在屋殿中跪圃垫诵经,起身开窗发现金光冲天,又感受到空气中的古怪,没做多想。
只是单手作揖,脸上挂着慈悲的笑。
“天榜第一,名不虚传。”
可惜大道三千,他又该如何堪破自己的佛道?
他命定的劫,他又该如何越过......
镜音眸色轻晃,他应该信任佛陀。
佛陀在上,妖魔皆散,弟子希望世间永远无灾。
他俯首,琥珀眼眸倒映出面前的佛像。
想起了师尊所言的妖魔乱入,世间即将不太平。
却要起身时,脑海猛然映出一张美人脸。
和她身上复杂的灵气,邪气。
明明只是同行过的关系,却好像和她有数不清的话。
——世间妖千奇百怪,是否都要诛杀?
渡苍生众人,渡邪魔,为何不能渡妖?
只因为妖能迷惑世人,妖为了口腹之欲肆食修士,蛊惑修士堕落,就应该遁入地狱吗?
“佛子,在世间活下去太苦了,正道之光,难道不应该正邪都渡吗?”
“渡我,渡我,渡我!”
哀嚎声好似都从腰间的除妖袋里闯了出来,万千怒吼,却都变成了一个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