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回忆起了曾经的碎片记忆,喋喋不休:
“从前我与正道仙门开战时,他们为了影响魔族魔修,竟不知从哪抓来妖精,让妖们奔赴前线。”
“明明可以公平开战,就知道耍这些阴险手段——”
“那个时候的妖躲在暗处,从未招惹过仙门,与玄鬼一般小心,就还是成为了我魔族刀下的亡魂。”
“正道修士不过就是为了私欲利益,炉鼎出世就纷纷哄抢,哪有一点宗门仙君的模样。”
绫仙箩挑眉:“看来你被打死后还是很记仇。”
鸦渊:“......但话又说回来,仙门中人最善良勇敢的便是你,我的主人,漂亮的小姑娘。”
绫仙箩挑眉斜眼看他,哼笑。
“真的?”
鸦渊:“不敢妄言。”
小火苗:“马屁拍的比我还厉害。”
鸦渊:“其实主人你也不必烦恼,只要不是妖,魔修也是人,谢扶晏若是爱你,定不会在乎身份。”
绫仙箩笑意一僵,感觉本命剑也捅了她一刀。
她状若轻松,转移话题:“你这么懂,死之前是不是有过爱人?”
鸦渊剑:“记不清了......太久太久了,也许没有,也许有,记不得了。”
绫仙箩又沉默了两秒:“算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于是她握着鸦渊剑在庭院中舞了一下午,两个时辰。
鸦渊:“主人,你还是很不开心啊。”
绫仙箩睨他,每挥一下,脚腕上的千机玲珑铃便会发出脆响,整个庭院中都回荡着悦耳的声响。
“不,我很开心。”
她擦掉额角的汗,把鸦渊剑插入剑鞘,就松开了手。
鸦渊浮在少女周围。
“现在你要去哪儿?”
绫仙箩走向书房,“写信。”
“写信?”
“嗯。”
谢扶晏老是要一遍又一遍确认她是否爱他。
那她就把这些全都写下来,一封封,先藏起来。
最后累积成山拿出来,给他一个惊喜。
鸦渊看在眼中:“主人,你表达爱的方式很温柔。”
少女趴在书房的书桌上,拿上次谢扶晏为她画画的那毛笔沾墨在信纸上写下:
见字如晤。
你不是死寂的冰山,你是饱览山川的青峦,我心中的春。
若是可以,希望你可以卸下身上的大山,不为亲友师门,只为你自己。
我讨厌距离,阴影,阴晴的雨季,还有你痛苦的神情。
我想要明亮的天,和你一起修习练剑,和你做寻常道侣会做的事。
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就是晴天。
祝谢扶晏熠熠生辉,今后仕途坦荡,有好友师长,也有我。
——今天也是心悦谢扶晏的绫仙箩。
写完后,绫仙箩又特意在结尾画上一朵桃花,和一只小小的剑。
然后等墨迹干了以后,折起来装进信封中,放进角落抽屉。
这是谢扶晏的书房,她期待有一天他打开看到的那天。
系统:“小姑娘就是喜欢说这些情情爱爱哦。”
绫仙箩:“。”
这是她温暖谢扶晏的方式。
傍晚的时候,绫仙箩见到了回来的谢扶晏。
谢扶晏那张清冷的俊脸挂着温柔的笑,手中依旧带了零嘴,糖梨酥、八珍梅和椰子酒。
跟在身后的,还有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
眉目如水墨画,疏朗出尘,通身却带上了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的散漫悠闲之举,双手枕在脑后。
他的腰上挂着一个桃木酒葫芦,还没走近,就能闻到他身上的酒香,穿着宽大的袖袍,也是美人之姿,却不正形。
系统:“是谢扶晏的师兄,也是你的剑宗大师兄,在外游历的梅方辰。”
“这便是小师妹吧!”
爽朗的笑声传来,方才还不正形的美人师兄立刻跑上前看绫仙箩,又忍不住上手捏了一把,左看看右看看,又揪了一下她的头发。
“还真是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可爱啊,哈哈哈,师尊终于收了个小师妹了。”
“我叫梅方辰,是你大师兄噢。”
他笑眯眯道。
绫仙箩笑着说大师兄好。
却也没忘记越过他,去接身后谢扶晏手上的东西。
“师兄累了吗,今日又带这么多吃的回来。”她眸色弯弯。
梅方辰摩挲下巴,眼神耐人寻味在二人之间来回转:
“小师妹,那个酒是我给你带的。”
“不过谢师弟也很关心小师妹呢。”
绫仙箩又觉得好像也是,谢扶晏知道她喝醉过,肯定不会给她带酒。
谢扶晏目光凝在她的脸颊上一秒。
顿了顿,才撩起眸,眼底皓月清辉流转。
“酒要少喝,你上次发酒疯了。”
绫仙箩有些尴尬,回忆起了一些不好的片段。
“知道了。”
谢扶晏眸色稍弯,为她理了下鬓角的发丝,嗓音磁雅:
“今日刚好大师兄回宗门,所以和他一起回来,过几日要与他一起离宗诛妖。”
梅良辰叹气,摇头:“小师妹只和谢师弟亲啊。”
但是他也没想到,谢师弟比他离开宗门前变得温柔开朗了许多。
好似冰山融化,也有了温情。
这都是他面前这小师妹带来的改变——
他不禁开始回忆当初刚被抱回来时的谢扶晏。
小小的,白白的,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满是薄情与疏离。
母亲的死亡似乎并未给他带来任何的悲痛。
他做事修炼都学的极其快,冷冰冰的,与剑融为了一体。
初次见面,他本想和他打招呼握手,他却开口问——
“师兄,我应该伤心吗?”
是啊,从他被带回来后,许多长老背地里絮絮叨叨,为何不见这小娃娃悲伤哭泣,也不曾过问一句母亲的墓碑?
他的母亲根本就没教过他。
且谢扶晏的一切情绪应当都在母亲亲自将他丢进剑炉那天消散了。
知道此事的只有几位仙尊和有威望的长老,还有他。
他的谢师弟是个没有感情的武器。
一切规矩都是师尊教导·。
但梅方辰有时也不觉得师尊所言都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