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的目光中,虚空魔气与灵气缠绕在一起,灵丝四飞纠缠,血腥味浓郁,两个人打爽了,其他魔族倒是战战兢兢,唯恐被牵连,就连女儿都躲得远远的,只敢看不敢拦。
他们为了他最心爱的女儿,去猜忌去相杀。
谢扶晏眉睫抬起,轻咳去嘴角的血。
魔尊的视线重新凝在谢扶晏的身上,似不悦,又仔细端详着他的眉眼,又看了看自己儿子的脸,沉思了片刻。
谢扶晏双手作揖,忍下痛轻声道:“魔尊大人,叨扰。”
魔尊却道:“你为我女儿来,可不算叨扰,是骚扰。”
闻寒来忍不住嘲笑。
“你又笑什么,弄得浑身都是血,待会儿不许靠近绫仙箩!”
魔尊轻飘飘睨他一眼。
闻寒来收敛了表情。
身后忽然又涌起魔气,一个眉眼俊美的黑衣男人骤然出现在魔尊身边,细眉轻蹙,扫了一眼闻寒来脸上的伤,又看了眼谢扶晏腹腰的伤,温声劝:
“师尊别生气,二人身上都有伤,还是先疗伤为上。”
闻寒来轻嗤:“师兄,他也要疗伤?”
夜南羡瞥了他一眼,责怪道:“师弟,戾气不要这么大。”
绫仙箩是这个时候出现在谢扶晏身边的,她扶着他的肩,“没事吧,扶晏师兄。”
她也能感觉到腹腔传来丝丝的痒意,想来是生命共享的结果,便打算割腕放血给谢扶晏疗伤。
谢扶晏却比她先一步制止,侧过头,一缕碎发滑下,眉眼疏淡,“阿箩不用,我可以的。”
绫仙箩抿唇,又叹气,看向闻寒来。
“师兄,师尊,谢扶晏将生命与我共享了,他受重伤我也会有感觉的。”
即便这个感觉在她这里微不足道。
闻寒来闻言头皮发麻,心又有些疼,好似被二人扎了一下。
刚才若是真的刺死了谢扶晏,他就失去小师妹了。
魔尊深深凝视了谢扶晏一眼,看出他已是强弩之末。
“罢了,派人把这里收拾一下,乱七八糟的,南羡,你带他们回住所一一疗伤。”
他目光巡视不远处几个小朋友,仪态威严严肃:
“你朋友千里迢迢来找你也不容易,一起接走。”
夜南羡松了口气,嗓音低沉却温柔:“小师妹,快带着人跟我走。”
绫仙箩眨眨眼,这就好了?
她还以为又要打一场呢。
到了晚上,幽域迎来了一场暴雨,电闪雷鸣,雨水拍打。
殿内烛火随着微弱的风摇曳。
谢扶晏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冷白的手背上蜿蜒着凸起的血管,骨节分明,正一圈一圈缠着纱,他的腰腹间缠着纱布,鲜血却依旧缓缓渗出。
他的灵体已经回归了本体,伤口却看上去格外瘆人,神魂都动摇震荡,周身气息极其不稳。
白衣绣着银纹的衣袍被汗水浸湿,玉冠银发有些凌乱,眉心的剑痕闪烁明灭,烛光照在他半张脸上,显得清冷的眉眼竟有几分艳丽。
忽然,这股安逸被打破。
谢扶晏看向来人,唇畔含着微笑。
殿外某一处宫殿,绫仙箩正带着鹤听棠等人歇息。
容薇薇护着温芸,四处瞧瞧,悄咪咪道:“魔尊不生气?”
温芸也道:“他应该知道我们是灵修吧?”
绫仙箩点头:“他知道你们是我的朋友,这是师尊给你们准备的膳食。”
她将两盒食盒放在桌上,然后打开,香味飘出来的瞬间也流了口水。
鹤听棠调侃:“可是魔尊不喜欢灵修,这里面会不会放了泻药?”
司空赢扫他一眼,慢吞吞夹起一个汤包,英勇赴死道:“帮你试毒。”
鹤听棠嘴角抽了抽,也抢了一个汤包,嗓音清脆,风流眸上挑:“想吃就直说。”
绫仙箩摆摆手,也夹起一个汤包塞进嘴里。
“没事的,我也吃了,而且师尊不是这种人。”
温芸眉心微蹙,似乎想起什么有些闷闷不乐。
容薇薇吃了一口水晶饺,瞥见温芸情绪不佳,才道:“吃一口吧?”
温芸道:“我们出来太久了......”
容薇薇忽然闭上嘴。
绫仙箩也想起了什么,叹气:“仙魔现在水火不容,我已经和师尊好好商量过,让他撤离魔族。”
温芸扯唇无奈一笑:“可是魔族让了,灵修前辈们未必会让,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停下来的借口了。”
一方退,另一方就会变本加厉。
绫仙箩却道:“相信我。”
温芸动容,眸子一湿,忍不住道:“仙箩,宁祝臣到现在都没醒,魔气浸到了他的丹田经脉......”
压抑多日的委屈终于诉出,她本不想给这个时候的绫仙箩添麻烦,但因为那三个字,使她忍不住倾诉自己的委屈。
温芸抽噎:“这么多年过去,我们从未放弃过找你,可是闻寒来他们也在找你,有时候宁祝臣看到长得很像你的,想辨认,可魔修也在场,他们便会打起来......”
绫仙箩怔住。
容薇薇熟练地将温芸哄在怀里,“没事没事,宁祝臣现在无碍,仙箩也在呢,不哭不哭。”
绫仙箩将拳头攥紧,指甲掐进了掌心,溢出几滴鲜血。
她忽然抬头道:“宁祝臣不会有事,温芸,事因我而起,我会解决,不会再让你们担忧。”
可温芸却红着眼眶,嗅着香气扑进绫仙箩怀中,带着哭腔同样在安抚绫仙箩:
“仙箩,我们从未要你扛起责任,只是不希望再这样下去,我想回到从前,我们几个人在锁妖塔一起罚扫,在四长老的课上一起玩闹,在试炼台互相比试,在秘境烤肉杀妖兽,那样的学生生涯是我最憧憬的。”
“我不想我们之间再有谁受伤了,仙箩。”
绫仙箩抿唇,拍了拍她的背,“我知道,我都知道,温芸。”
可掌心的鲜血却流得更多了。
房间内的香气浓郁无比,鹤听棠嗅了嗅,“仙箩你是不是受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