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寒来想一辈子和绫仙箩这样下去,他渴望这样的陪伴已经渴望了一千多年。
他望着她一如往昔动人的眉眼,似乎蕴藏了整个暖日。
虽然有时,他总会觉得自己像个窥探幸福的小偷,不属于他的美好总有一日会离开。
可他还是存了一分希冀。
只要他一直努力,一直对她好,师妹还是会看他一眼的,对不对?
这一世,不要对我那么残忍了。
闻寒来发现,她还是黏上了沈星楼。
亮晶晶的眼眸时常盯着沈星楼,即便他身边也已经围了许多师妹师姐,她也能兴致勃勃的和她们聊天闲谈。
小脸总是挂着恣意活泼的笑。
他嫉妒。
可这一世没有人再因为她的魔修身份讨厌她。
她似乎也不是桃妖了,所有人都很喜欢她。
他高兴。
“他一直这样在远处盯着你,你真的习惯吗?”
沈星楼借喝茶的时候,余光瞥了一眼对面酒楼的青年。
魔宗少宗主,修真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面前的是他的师妹。
被这么盯着,身上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绫仙箩在秘境中与沈星楼等人成为了朋友,所以找他们的频率十分频繁。
少女摆摆手,“我习惯啦,如果他哪一天不在我身后,那我可能才会不适应呢。”
她目光落在沈星楼身上,单手撑着下巴,眼神审视:
“沈师兄,你还没告诉我喜欢一个人应该对他怎么做呢?”
绫仙箩寻思沈星楼身边围了那么多人,那经验肯定也多。
沈星楼面色呆滞了两秒,似想到谁,脸一红,才缓缓解释:
“我、我不知道,仙箩,但是应该是目光会情不自禁落在她身上,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即使出现,不让她受委屈,若是你有心悦之人,便是这样......”
他絮絮叨叨说个没完,绫仙箩直接打断:
“照这么说,围在你身边的师姐你都喜欢咯?她们谁有难了你都会帮呢。”
沈星楼面红耳赤,立刻反驳:
“不是的,我只是将她们当......”
话还没说完,他就卡了壳,似思索起来。
良久,他的语气忽然结结巴巴,整张脸都红了。
“是不是任谁都会误会......?”
少女只是眨巴眨巴眼,勾起红唇,神情邪恶:“对啊,外面都说沈师兄花心公子,雨露均沾呢。”
“我师兄还让我远离你,你在钓鱼。”
“不过我对这个不感兴趣哦,我只想知道喜欢一个人的反应,又应该如何宣泄,该怎么把他收在网中。”
沈星楼却脸色惨白,却根本没注意她说的话,心里想的是他心悦之人也一定误会了他。
“谢谢你,我真应该教你这个朋友,我明白了。”
他匆匆起身告别,说下次再教她怎么喜欢一个人,转身就走。
“什么啊,早知道就不点破了,马上就能知道答案了,这个时候跑什么,还没教呢。”
她一副看热闹的神情,撇了撇嘴,转过身,运转魔气从茶楼飞了下去。
正巧,闻寒来瞬移出现在少女面前,准确无误接住她。
“小师妹,和他都聊了一些什么?”
闻寒来试探询问,喉结紧张的滚动。
他害怕听到不喜欢的答案。
少女却只是挑高眉梢,心情很好的样子,勾起殷唇一笑:
“师兄想知道呀?”
闻寒来点头。
她哼笑一声,退开青年的怀抱,又蹦蹦跳跳往远处走去,边走边回头,笑得很狡黠,像一只小狐狸。
“就不告诉你,这是我和他的秘密~”
闻寒来没说话,只是心里的悸动在翻涌,一股妒火悄然燃烧。
少女挑起眼尾,睨着自己的师兄。
他到底喜不喜欢她?
不过确实来日方长,只要她的师兄一直围着她,她也有足够的耐心。
她这么想着,完全没有想到会给自己的师兄错觉。
在某一个秋季的傍晚,少女醒来时发现被绑了。
绑到了一个有河流有田野,有蓝天白云,还有一个小木屋的地方。
他们共同养的魔兔也被抱过来了。
闻寒来望着她走出木屋,东张西望的神情,站在古井旁,嗓音沙哑:
“这里就只有师兄和你二人,你走不掉的。”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和她待着独处,还是用了这个办法,但是他记得她喜欢热闹。
田野中全是小鸡小鸭,还有小羊羔。
原以为会让她产生几分抵触。
却没想到她神色发光,还隐隐有几分兴奋。
“我们要在这里相处多久?”
闻寒来眼皮一跳,松了口气,胸腔中也有一股喜悦。
“一个月。”
还好,她很信赖他,并未讨厌他。
闻寒来这些日子都陪着她在这儿生活,偶尔她睡着了,便会回到修仙界,将前世伤害过师妹的人提早解决。
绫仙箩从草堆中抬起头,两只手捏着一只小黄鸡:
“师兄,你好像很忙,只是短暂的流连在这,爱我一下。”
彼时闻寒来正在和师妹在田野中抓小鸡,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心慢了两拍,有些慌张。
“什么短暂的爱了你一下,没有啊。”
他垮着脸,咳嗽一声,又像以往恣意慵懒的模样看她。
“我不忙啊。”
“那你脸为什么那么红。”
闻寒来又一惊,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格外烫。
绫仙箩眯眼,忽然凑近又勾唇:
“好红啊,师兄,你这是害羞了吗?”
他立马挑眉抱胸,“害羞?小师妹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
不看不知道,她凑近以后,他才发现她的耳朵也红的滴血。
少女却一愣,紧接着找补,“为什么害羞,我和你认识这么久,要害羞也是对沈师兄吧。”
她边看他,边说:“沈师兄英俊潇洒,文武双全——”
话音未落,闻寒来直接吻住了她的唇。
空气瞬间寂静。
闻寒来心里一阵后悔,害怕她会讨厌自己,可下一秒,他却被拉着脖子,将这个吻进行的更深。
视线内,少女笑得邪恶又娇蛮,“好啊,你居然喜欢师妹,你完蛋了!”
他确实完蛋了。
这颗心交出去了。
此后几个月,二人交付了心意。
朝阳照耀在他们头顶,少女微微一笑,漆黑的眸子转动,目光落在自己桀骜又傲气的师兄身上。
“师兄,你会离开我吗?”
闻寒来只是笑了几声,张开双臂,稳稳将心悦之人拥入怀。
“你不知道,我想这样紧紧抱着你已经很久了。”
他笑得慵懒,嘴角上翘:“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师妹。”
闻寒来二十二岁这一年,众仙门一齐抵御魔族,声称魔修闻寒来的罪孽罄竹难书。
可回归这短短几年,他分明都在做好事,维护仙门百宗,跃然之上。
凡人与其他修士没有一人赞同仙门中长老前辈们的职责,纷纷为闻寒来呐冤。
面对前世那些眼熟的大能前辈的质疑与觊觎,闻寒来只是将师妹护在身后,浑身是血,站在最高处,眼尾微挑,面部轮廓线条精致阴翳,居高临下望着众人。
他手中的剑已然饮血,沿着剑身缓慢往地垂滴。
以往倨傲又没有杀气的双眸在此刻展现惊人的魔纹。
“有本事就打赢我。”
语气中的丝丝寒气简直要令人溺毙。
“我今二十二岁,已然魔婴后境,若是打不赢。”
一声魔雷自天边乍响,他笑得不屑又慵懒,满是自负。
一身黑衣,如魔神再世。
“就得死。”
好在仙门足够清醒,也太多人承过他的恩泽,且闻寒来的伪装人设早已洗脑了所有人。
所以修士们只是合力将这些仙门叛徒与败类一一摒除,火并未烧到闻寒来身上。
这一次,绫仙箩被他保护得过分纯真,一直如未涉事的小姑娘一般,不过性格也确实娇蛮无礼。
她的师兄将她永远都保护在羽翼下,没有受过一丝一毫的伤。
他们青梅竹马,彼此生活十几年,情感早就已融入骨血,没有任何人可以插足。
此后千年,师兄妹亲昵无间,除了死亡轮回——无人能将他们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