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驰走进主卧,窗帘开了一指宽,只见江岸星星点点的灯火,外面的光透进卧室里,只剩下幽淡的光线。
姜以宁已经睡着了,她面对门这边侧身躺着,柔顺微卷的长发铺在枕上,犹如一道道墨黑的浅波。
他一手拿着从卧带来的枕头,过来前还换上了睡衣。
贺驰将门关上,放轻脚步走到大床里侧这边,小心翼翼的躺到了床上。
床很大,他跟姜以宁都躺到边缘处,中间隔出的距离很长。
贺驰两手掌交叠枕在头下,盯着卧室天花板很长一段时间,耳边是姜以宁均匀轻缓的呼吸声。
姜以宁闭着眼不知道贺驰在哪个位置,但她感觉得到贺驰离她不近。
一时装睡容易,但一直装睡就难了。
她竖起耳朵听了很久,不知道贺驰是不是睡着了,一点其他的动静也没有。
姜以宁想翻个身,这姿势久了好累。
她还没来得及行动,便听到贺驰像是坐起来,在往她这边靠近,近到快贴到了她后背上。
他的呼吸落到她耳上,很痒,姜以宁没忍住的动了下,长睫没有规律的扇动了几下。
贺驰伸手的动作顿了下,他问,“吵醒你了?”
姜以宁顺着贺驰的话睁开了眼睛,假装刚醒,问道,“你回来啦?”
贺驰嗯了声,他解释道,“我是想探一探你温度,怕你又发烧。”
姜以宁有点儿小失落的哦了声,“没发烧。”
贺驰还是不放心,下床拿了温度计给她,确定没有发烧后才挪开了一点距离。
他将枕头挨在姜以宁的,一张两米宽的大床,两人却挨到了床边睡。
男人没打算再挪回原来的位置。
姜以宁往那边看了眼,提议道,“我们睡里面一点吧。”
贺驰做事直接,将自己枕头挪到中间,还不忘帮姜以宁也拿了过去。
两人睡得近,但没一会,贺驰就有点儿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鼻息间都是姜以宁身上好闻的味道,这淡淡的馨香就像是催化剂,贺驰使劲的将心中的躁动给压制下去。
姜以宁的手碰到贺驰的手臂,只一瞬间,她下意识的缩了回去。
黑暗里,贺驰闭着眼,知道她还没睡着,便问了句,“你很紧张吗?”
“没......没有。”
她说话时带了点颤音。
贺驰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他略感无奈的问道,“要不要我去卧睡?”
姜以宁没有直接回答,只道,“我困了,睡吧。”
那就是不用。
姜以宁真觉得自己不争气,但不怪她,实在是贺驰的存在感太强了,他像个火炉一样,源源不断的往她这边输送热度。
男人的呼吸也重,他稍微一动就挑动着她的注意力。
姜以宁不大想分床睡了,要是她开口让贺驰搬回主卧,会不会显得她不够矜持?
贺驰也没睡着,他闭着眼,心里有点想反悔暂时搬出主卧睡的决定。
要是他现在提出搬回来,姜以宁会不会觉得他说话不算数?
说好让她先适应,从分房睡到现在也才没几天。
两人各怀心事的睡了一晚,原本规规矩矩睡的,第二天姜以宁先醒,发现自己躺到了贺驰的怀里。
这个姿势实在是过分暧昧,姜以宁脸一红,趁着贺驰没醒,她动作很轻的挪回自己的位置。
贺驰睡觉轻,姜以宁一动他就醒了,担心姜以宁又害羞,只好先闭着眼。
过了会儿,贺驰才动了下,他先起来,见姜以宁也睁开眼后才道,“我去卫洗漱,吃完早饭后我陪你去医院挂点滴。”
“我今天没什么事了,你忙的话我自己去就好。”
“也不是特别忙,这点时间还是有的。”,贺驰说着,先下了床。
姜以宁也没再说什么。
原本今天她就得回学校给新老师培训,昨晚她让其他同事替了她一天。
姜以宁挂点滴的时候杜应哲过来看了一下,他到的时候正看到贺驰拿着保温杯给姜以宁喂水。
这小两口哪还有昨日的疏离,他过来笑嘻嘻的问了句,“和好了?”
“我就说嘛,夫妻哪有隔夜仇,床头打架床尾和。”
姜以宁嗔怪道,“表哥,你别胡说。”
她没有将长发挽起来,但将两边的头发都挽到了耳后,几缕碎发覆在耳上。
贺驰看了眼她,清晰的看到她躲在头发下的耳朵悄悄的晕起了淡红。
杜应哲调侃了两句,她也害羞。
他老婆的脸皮真薄。
贺驰瞥了眼杜应哲,将话题扯开,“房子买好了?”
“下周一去办贷款。”,杜应哲在贺驰身边坐下,“我是过来人,还是有资格跟你们说说的,平时有事多商量,别老是吵架,冷战什么的,容易伤感情......”
贺驰打断他的话,“你工作这么清闲?不忙?”
杜应哲差点去捂他的嘴,“在医院别说这个,什么闲不闲忙不忙的都不要说,忌讳。”
他干脆也不坐了,叮嘱道,“宁宁,回去养好身体,别再淋雨了,得照顾好自己。”
姜以宁已经老实了,她都想回到前天晚上,抽自己两嘴巴子,也就不用打针吃药了。
她点头,“知道了。”
杜应哲刚走,贺驰便转过头想要跟姜以宁说话。
他还没开口,姜以宁便眼神诚挚的道,“我真的知道错了。”
贺驰淡笑了声,“我知道,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是想问你待会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公司?”
姜以宁以为贺驰跟表哥一样想要旧事重提,想着先认错就对了,但没成想他是想说这个。
她不解的问,“为什么要跟你去公司?”
贺驰道,“怕你一个人在家无聊,我办公室里有个小休息室,困了也可以睡觉......”
姜以宁喃喃道,“那不是更无聊吗?”
贺驰摸摸鼻子,“确实也是。”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突然想姜以宁跟他一起回公司待着,贺驰盯了眼挂瓶,随后就着姜以宁的保温杯喝水。
姜以宁看到他喝水的位置就是方才她喝的,她抿了抿唇,亲嘴都亲两回了,喝同一瓶水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挂完点滴,贺驰送姜以宁回家。
公司有几份急着要他签名的文件,贺驰得先赶回公司。
出门前,贺驰叫了阿姨过来,他出了门,想到什么,又折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