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东和北夏骑兵的距离不到两里路,依山而行,山路崎岖,倒也不容易被发现。
突然,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徐东的心头,有埋伏。
久经战场锻炼出来对危险异常敏感的直觉,让徐东察觉到了两边山上的异动。
不能再往前走了,山上埋伏的人伏击的目标应该是这些北夏兵,可没听到耿长顺说过有大部队出城啊,徐东不敢轻举妄动,牵着马后退一百多米,把马匹拴在一处山坳里,拿起步枪躲在一个大石头后面,静观其变。
果不其然,北夏骑兵正催着民夫赶车前行的时候,两边山上突然出现大批手持弓箭和武器的人群,普通百姓的着装,看样子像是土匪,足有三四百人。
土匪一现身还没发起攻击,北夏骑兵就撇下车队疯狂向前逃窜,土匪冲下山也没有追赶,赶车民夫全都躲在车架下面,吓得发抖。
画面很诡异,一向彪悍的北夏骑兵没有任何犹豫撒腿就跑,人数占绝对优势的土匪连一支箭也没射出就夺取了三十车粮食,这样的抢劫也太顺利了,徐东怎么也看不明白。
土匪夺了粮草后,继续让民夫赶车,几百人浩浩荡荡的向前开拔。
徐东决定跟在后面一探究竟,这些土匪一看就是大夏人,可毕竟是土匪,那些被劫持的民夫还在他们手里呢。
土匪都是步行,前进的速度并不快,走了两三里,就进入了一个比较狭窄的通道,只有十几米宽,两边是陡峭的山崖,高不可攀。
徐东等土匪都进去之后才来到通道口,发现这个通道太险了,完全是一线天,抬头只能看见一条窄窄的天际,光线也瞬间暗了下来,还没踏进这一线天,就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拿起望远镜往来的的方向看了看,没有任何异常,徐东不再犹豫,拍马进入一线天。
刚进去走了不到两里路,突然从后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数量还不少,徐东大吃一惊,心想完了,之前抢粮的北夏骑兵很可能是诱饵,目的是在这一线天围剿这批土匪,难怪那些骑兵一见到土匪就跑,原来是这里设伏,而他自己无端的卷入了这场阴谋当中。
用望远镜看向后方,证实了他的想法,足有数百北夏骑兵已经堵住了一线天的出口,回不去了。
徐东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和尴尬,后有追兵,前面是土匪,再前面可以肯定也被北夏骑兵封堵了,真是插翅难逃。
除了和安鲁对决,这是第二次把自己陷入绝境,徐东冷静下来,观察了一下两边的山势,发现山崖太陡太高,攀岩出逃的路算是行不通。
唯一的途径只能和土匪合兵一起,看能不能集中兵力冲出去,虽然希望渺茫,可总得一试。
拿定主意,徐东策马向土匪冲去。
土匪和车队已经停止前进了,显然前路被堵住了。
为防止土匪误会对他射箭,徐东老远就喊:“各位大哥救命啊,北夏骑兵追来了。”
这一喊果然有效果,原本断后防御的土匪收起了弓箭,徐东一到跟前就跳下马,抱拳对一个手持大刀的土匪说道:“大哥,我是过路的商人,后面有北夏骑兵追过来了,请大哥收留,日后必有重谢。”
大刀土匪上下打量了一下:“看你是大夏人,就和我们一起吧,你叫什么名字,知道追兵有多少人马?”
徐东想了想说:“大哥,我叫徐东,看敌人那阵势估计有五六百人,已经堵住了回去的路。”
土匪脸色一变:“这么多,徐东,看你拿着刀,应该会些武艺,你就和我们一起抵抗北夏军吧,我叫钟明,是棋盘寨五当家,前面也被北夏军堵住了,我们陷入了绝地,只能拼死一战了。”
徐东一抱拳:“钟大哥,谢谢你收留我,我一定与大哥共同进退。”
钟明点了一下头,随即命令手下人将装满粮食的马车、牛车横在路中间,建起了一道防御阵地,徐东暗暗佩服,这个钟明临危不乱,指挥得当,显然受过专业的训练,或者当过兵。
再看看前面,同样也建起了一道防御线,将整个通道都封死了,有弓箭防守,北夏军想在这个狭窄地带进行强攻也不容易,必然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只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这里没有水源,土匪坚持不了几天。
北夏军并没有发起攻击,也在相距二百米的地方构筑了工事,看来就是想困死土匪。
看着阵势一时半会打不起来,徐东拿了一小带牛肉干送给钟明:“钟大哥,我这里有些干粮,你先垫垫。”
钟明也不气接了过去:“谢谢你徐东兄弟,你也不要怕,敌人不容易攻进来的,只要我们坚持住,我们大哥会来救援的。”
“钟大哥,你们是哪个山寨的,北夏军为什么要围剿你们呀?”徐东急需相关信息。
钟明拉着徐东在阵地后面坐下,嚼了几块牛肉干才说:“我们是棋盘山棋盘寨的,离这里还有三四十里的路程,北夏军之所以设计围剿我们,是因为我们山寨很大,有四五千人,我们棋盘寨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他们攻了几次都无功而返,还损兵折将,所以想收编我们,被我大哥拒绝了,这次把我们堵在这里估计就是想逼迫我大哥就范。”
徐东明白了,难怪北夏军围而不打,原来还有这样的原因,四五千人的山寨确实实力不小,要是被北夏收编了,对西昌城是个很大的威胁,因为他们是大夏人,可以混进西昌城制造混乱,到时里应外合,西昌城恐怕难以守住。
必须阻止棋盘寨归顺北夏,如何阻止却是大难题,要想使敌人的计谋破灭,唯一的办法就是带领这批土匪冲出去。
天已经黑下来了,双方都按兵不动,在各自的营地生火做饭,棋盘寨这边没有水源,只能啃干粮。
见到这种情况,徐东心里很着急,没有水喝,这些土匪坚持不了两天就会投降,必须在明天就发起反攻,冲出一线天。
徐东再次找到钟明:“钟大哥,这样下去兄弟们会被渴死的,有没有打算明天对北夏军发起反攻?”
钟明摇摇头:“这里地形狭窄,不利于攻击,对手是正规部队,无论是单兵实力还是整体实力都比我们强太多,我们发起反攻跟送死没什么区别,只能等外面的救援了。”
徐东也理解他的观点,只能拿出杀手锏:“钟大哥,如果明天我能把敌军的防线撕开,你能带着大伙一起反攻吗?”
钟明奇怪的看着徐东:“你开玩笑吧徐东兄弟,你拿什么撕开敌军的防线?”
徐东没有回答,从马背上取下步枪,装上瞄准镜,子弹上膛,将望远镜递给钟明,教他如何使用。
钟明好奇的用望远镜看向对面亮着火把的北夏军营,瞬间震惊了,太清晰了,对面士兵的一举一动如同在眼前一般。
“钟大哥,看好了,我现在要杀死那个正举着火把放哨的士兵。”徐东已经将步枪架坐在马车的粮食堆上。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对面举火把的士兵应声而倒,北夏军营顿时一片混乱。
枪声也把棋盘寨的人都吓了一跳,一个身材壮实的大汉跑过来:“老五,什么情况?”
钟明还没有从徐东不可思议的举动中反应过来,望远镜已经让他感到惊奇,而在两百米外轻易杀死敌人则颠覆了他的认知。
“老五。”大汉又喊了一句。
钟明才清醒过来:“哦,三哥,你看。”
钟明将望远镜递给大汉,大汉狐疑的接过来一看也是瞬间呆住了,望着对面的混乱场面半天舍不得拿下望远镜。
“三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小兄弟叫徐东,被北夏军逼到这里来的,这个东西是他,刚才的响声也是他搞出来的,他就站在这里轻而易举的杀死了对面的士兵,太不可思议了,徐东,这是我三哥,鲁达,这里所有人都听他指挥。”钟明给他们相互介绍。
“徐东见过鲁三哥。”徐东主动行礼。
鲁达一脸惊奇的看着徐东:“徐东兄弟,你真的杀死了对面的士兵?”
徐东无语了,只好再次拿起枪:“三哥,看好了,我现在要杀死对面那个手拿长刀的指挥官。”
鲁达用望远镜紧盯着对面的指挥官,只听得又一声巨响,那个指挥官应声倒地,其他的士兵全都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哇塞,徐兄弟,什么武器啊,这么厉害?”鲁达不可思议看着徐东。
徐东收了枪笑着说:“鲁三哥,钟五哥,你们现在相信我能撕开他们的防线吧。”
钟明连连点头:“能能能,我相信。”
鲁达则不清楚他们说什么,钟明连忙解释,之后两人对徐东的话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