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手机，是程耀元的号给她发了消息。
程家的事，在温雪眼里已经算是过去，也没必要再留着这个号码了。
正要删除好友，一段视频传了过来，她恰好点到播放键。
视频里，程耀元身上什么衣服都没穿，被绑在椅子上，全身上下都是遭受过毒打的痕迹，有的伤口还在往外淌血，眼睛无神地看着镜头，让人看一眼就会做噩梦。
温雪真的被吓了一跳。
视频里有个人拿着鞭子，不断在朝程耀元身上抽打，鲜血淋漓。
就算温雪不在意这个孩子，但还是被气到了。
手机那边传来语音消息，是白茹茹故作温柔的声音。
“这是给小元新请的保姆干的，我们发现后第一时间就把她辞了，你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有必要让你知道这件事。”
温雪被气笑了，也发过去语音：“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害，人家也不容易，把她辞了就算了。”
傻子才会信她的鬼话。
明显是程家人故意虐待小元，‘保姆’只是他们找的借口！
他们有程耀元的抚养权，哪怕程耀元被虐待地只有一口气，只要出具谅解书，所谓的‘保姆’就可以不负任何责任。
“随便你们，我已经不是他母亲了。”温雪将人拉黑。
可那段视频，她还是看了好几遍，心里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毕竟对孩子的伤害，是真实的。
卧室门被推开，江肆走进来，敏锐察觉到她情绪不对。
“怎么了？你好像不是很高兴。”
温雪叹了口气：“是程家人他们又作妖。”
她把视频给江肆看了一遍，他也被气笑了。
“一帮畜生！”
江肆关上她的手机，“老婆，不然，我让人安排除掉程家，不要管程老遗嘱的事，要是程老泉下有知，肯定也会赞成我们的做法。”
温雪摇头：“不行，葬礼上知道的人太多了，这三年，只要程氏有事，肯定会认为是我们干的，先看看接下来他们还有什么招，要是天天这么对待程耀元，他扛不了几天的。
既然是演戏，总该有停的时候。”
江肆思索一番，点头：“好，反正也是那小子自己受罪，你不受伤就行。”
温雪哭笑不得，但心里还是不舒服。
不过，就算再来一次选择，她也不会把程耀元带回江家。
视频里，那孩子装的很可怜，但眼里的心机，也很明显。
第二天，温雪找人布置老宅，江肆本来说不用她管，但被拒绝了，这次温雪想参与布置现场，他也就随她去了。
看着逐渐搭建好的舞台，温雪唇角微弯，心情愈发变好。
就在这时，电话响起，是小陈医生。
温雪以为是又有情况紧急的病人，结果小陈医生说是有个情况很不好的孩子，家里人把他丢到医院就不管了。
“他们还说你是孩子的亲生母亲，本来就有义务管他。”小陈医生叹一口气：“那孩子我看过了，全身血淋淋的，不敢相信有这么虐待孩子的人，我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院长，我知道您最近在忙订婚的事，不然您还是过来看一眼。”
温雪看着还在搭建其他台子的工人，这边暂时不需要她，“好，我马上来。”
半小时后。
看到病床上，几乎全身缠满纱布的小孩，温雪手不自觉攥紧，很想给程家人来几拳。
医生小心翼翼道：“这孩子送来的时候，都快不行了，营养不良，失血过多，肋骨都被打断了三条，抢救了四个小时，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那个，还要找病人家属吗？他们说院长您就是……”
温雪闭了闭眼：“我来处理家属的事，你们先照常治疗。”
“是。”
医生给他挂好点滴，马上离开，任谁都能看出温雪现在心情很不好。
狠心对待小孩的那一家子，真的太可恶了！
床上的程耀元缓缓睁开眼，声音稚嫩虚弱：“妈妈，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妈妈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温雪双手环抱，淡淡道：“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他们打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反抗？”
程耀元小时候，就是个霸王脾气，谁敢惹他不高兴，这小子肯定死命报复，要不然也不会天天在幼儿园里惹祸。
但视频中的他，挨打的时候动都不动，挣扎也不带挣扎的。
程耀元垂下眼帘：“因为我知道，这样就可以见到妈妈。”
温雪不为所动。
“见到我也没用，我已经不要你了，如果你自己再不珍惜保护好自己，你这辈子就毁了。”
程耀元咬着唇，嘴角又渗出血，足以见得他一口咬得多大力。
温雪深吸口气，心知要给这孩子安排心理医生了，他现在的精神状况肯定不对。
“你自己好好想吧，我走了。”
她正要离开，手被一只软软的小手拉住。
程耀元不顾自己伤口流血，坐起身，硬抓着她的手不放。
“妈妈，别走好不好？我知道妈妈肯定还爱我的，不然也不会过来看我，还跟我说这么多话。”
小孩用的力道太大，指甲都要陷进她的肉里，温雪皱眉。
“放开。”
“我不放，放开妈妈又不要我了。”
温雪道：“你要抓伤我了。”
“我……”
见温雪的手真要被抓出好几道血痕，程耀元松开了手，温雪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离开病房。
程耀元低头，看看自己染上血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妈妈，对不起，呜呜……”
离开病房后，温雪去了一趟程景深的病房。
一开门，隐隐闻到一股异味。
程景深躺在病床上，人已经醒了，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听到声音，他缓缓看过来。
“温雪，你来看我了。”
男人的声音沙哑又干涩，丝毫没有曾经那个自信优雅研究员的模样。
“他们没给你请护工吗？”温雪淡淡问。
程景深扯了扯唇：“做完手术后，妈和白茹茹陪了我一天就走了。
他们都嫌弃我。”
程耀元的身体已经好转，可皮肤还没恢复，时常溃烂是常有的，加上他的免疫系统已经被破坏，照顾他要花费的力气更大。
“温雪，我真的后悔了，”一行清泪从程景深眼角滑落：“这么多天，我呆在病房时，想的都是，如果你还是我的妻子，你肯定会不离不弃照顾我，绝对不会嫌弃我。
可这么好的你，我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