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和西风都商量妥了,西风见时间快到饭点了,便想着留赵本善在东山观吃顿饭。
赵本善还有事要办,便拒绝了西风,出门叫了辆黄包车,往刘掌柜的米面煤铺子走。
赵本善原本想着,有了煤条子,就可以自己弄个铺子,然后交给行动队的队员们来经营。
自此,便可以用煤铺子当作伪装,弄一个行动队的安全据点。
可转念一想,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一个铺子只卖煤,实在太单一了。一般卖煤的铺子,都是捎带着其他东西一起经营。
或者说是,卖其他东西的同时,捎带着卖煤。
就像刘掌柜的米面煤铺子,原本就是经营米面的粮食铺,是后来才将煤加到铺子里一起卖的。
要不然,煤怎么能和人吃的米面放到一起卖呢?
与其自己经营,倒不如找刘掌柜合伙,然后再找机会安排人进去当伙计。
如此一来,既能省了新铺开张黑狗子的盘查,也能达到同样的目的。
……
不多时,黄包车将赵本善拉到了刘掌柜的米面煤铺子前。
“爷,到了。”
付过车钱,赵本善径直进到刘掌柜的米面煤铺子。
“刘掌柜,忙着呢?”
赵本善来找刘掌柜有事,一进门便先开了口。
刘掌柜正在柜台后面摆弄算盘算账,听到有人招呼自己,连忙抬起头。
“赵大夫来了!”
见来人是赵本善,忙停下手上的动作,热情的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
“赵大夫,今天看点啥?”
赵本善摇了摇头道:
“今天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有点儿事要和你商量。”
刘掌柜听了,脸上依旧热情。
“啥商量不商量的,有啥事儿,赵大夫你直接吩咐就是了。
只要我这小店能办到的,没二话。”
刘掌柜话说的十分干脆,他只以为赵本善是想买些好粮食,留着过年用。
毕竟眼下已经腊月了,家家户户都在为过年做准备。平常不舍得吃精粮的,也会买些精粮准备过年。
这些天,来了好些找他买精粮的,也有买些小米、黑米的。
赵本善闻言微微一笑,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想入你这铺子一股。”
“啥?”
赵本善此话一出刘掌柜顿时一愣神,热情的笑容僵的有些难看,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
“赵大夫说笑了,我这么一个小小的米面铺子,就是个挣辛苦钱的,也值得赵大夫入股?”
赵本善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毕竟谁也不愿意自己经营的铺子,被人入上一股。
入股了,那可是要分往后的利润的。
“诶,先别急着拒绝。”
赵本善说着,从怀中掏出特别通行证,将里面的信封交到了刘掌柜手里。
“你先看看这个,再说同意不同意的事。”
刘掌柜怀着疑惑,缓缓将信封里的煤条子取出来。
“这是?”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刘掌柜顿时双眼圆睁,吃惊不小。
“这是矿业局的煤条子!”
刘掌柜的铺子里是卖煤的,自然认得煤条子。哪怕不认识,煤条子上的字和矿业局的印章还是认识的。
也知道,任何人只要拿着煤条子,就能直接到西安煤矿分销处直接领煤,而且不用付钱。
“五十吨煤……”
在看清煤条子上的数目后,刘掌柜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吨煤,哪怕按市价来卖,少说也能卖一万元日币。若是不着急,将五十吨煤精细分选了再卖,差不多能卖到一万一、两千元日币。
这可是一笔巨款!
“这、这……”
“我就以每月五十吨煤的煤条子入股你这铺子,可以吗刘掌柜?”
“每月五十吨?”
刘掌柜闻言,心中更诧异了。
黑市里有很多卖条子的人存在,不论是煤条子、米条子、面条子、布条子,只要是盖了红印的条子,在黑市里都有人卖,也有人买。
而且,更愿意这么做。
赵本善每月能拿出五十吨煤的煤条子,完全可以卖到黑市去……
心中有了疑惑,刘掌柜不禁开口问道:
“我也不问赵大夫,你是从哪里弄来的煤条子,可你若是想卖了换钱,完全可以去找黑市里的大老板。
虽说价格要低上一些,但他们能一口将你的煤条子吃下。怎么算,也比放到我这铺子里卖煤换钱来的方便。”
“还不是因为你!”
赵本善轻声说了一句后,朝着刘掌柜走近了两步。
“上次来你这儿,见你愿意为了一个孩子添个送货上门的业务,我也有心出一份力,若不然也不会一次买那么多。
这煤条子算是不义之财,我就想着用它做点好事。”
此话说完,赵本善盯着刘掌柜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见他有些动容,便继续说道:
“我不是非要入股不行,这方面我可以退一步,可以算是咱俩合伙,也可以算是我借你的铺子卖煤。
我倒不图能卖多少钱,煤的卖价我可以让一成,能让你这儿多添几个送货上门的活儿就行。”
这一番话说完,刘掌柜算是看出了赵本善的真心实意。
脸上再次热情了起来。
“行,那这生意就算咱俩合伙的!”
随着刘掌柜同意,赵本善在此设置安全据点的想法就算是成了一半。
只需等到日后,安排几个行动队的成员进来,这一处安全据点也就成了。
又和刘掌柜商定了一番细节,最后约定好了,赵本善每月拿煤条子来,并拿走上一月的利润。
拿煤条子取煤、运输、销售等一应事务全部交由刘掌柜负责。
最后,赵本善拿销售额的六成五,刘掌柜两成五。让出来的一成价格,一半给送货上门的伙计,一半让做低价销售。
最后又将这些事落在了纸上,一式两份签好名字,合伙卖煤的事也就妥当了。
赵本善将走之际,刘掌柜招呼小石头道:
“小石头,把新进的甜苞米称上十斤,给赵大夫送家去。”
转过头,对着赵本善道:
“说是新品种,我拿着煮了一锅大碴粥,没放糖就特别甜。
赵大夫你拿家尝尝。”
赵本善没有拒绝,但就十斤苞米还用不着让小石头给送家去。
“送就不用了,我拎着回去就行。”
从小石头手里接过苞米,赵本善便离开了。
刚走出不到一条街,小石头从后面追了上来。
“赵大夫,你的证件……你的证件忘在柜台上了!”
赵本善拿回特别通行证的同时,随手给了小石头一块水果糖。
却不想赵本善走后,小石头将糖丢到了地上,一脸冷漠的一脚、一脚、又一脚的踩着。
直到……将糖踩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