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入嘴里的汤让郁商言觉得没有之前入口的那么好喝,他将汤碗轻轻一放,随着那道身影从厅折回来,视线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慕晚神色有些不佳,庄暖戈的那个电话让她有些心神不宁,即便庄暖戈再三跟她保证让她放心。
宋家人的手段她很早就知道的,一个宋怀俞,一个宋锦瑟,外加一个慕倾,四年前顾宋两家订婚,宋家仰仗着顾家这个靠山行事上越发的不可一世。
如今一场大火倒是让宋家人方寸大乱。
庄暖戈让她好好养伤,别的事情一概不要管,还说宋怀俞到处在找她的下落,让她务必小心。
慕晚纳闷,她人就在榕城,宋家老宅那场大火后昏迷了两天时间,宋家人这般掘地三尺地找都没找到她所在的锦荣山,郁商言是怎么做到的?
是唐时域吗?
唐家的势力在榕城是不可小觑,可牵扯到了几条人命,唐家一家之力能撑得住?
慕晚满腹疑问,站在餐桌旁,略微失神,被一声碗沿轻磕落桌的声音惊回神,一抬眸视线就撞入了餐桌主位上坐着的男人的那双深邃的眸,慕晚顿觉失礼,“郁先生需要什么吗?”
她急忙走过去,见郁商言汤碗里的汤见了底,忙拿起勺子准备替他再盛一碗,就见郁商言拿起叠放讲究的方巾擦拭了一下手,抬起右手制止住了她要盛汤的举动,手指在她手背上一点。
慕晚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发现他旁边没有纸笔,“我去厅那边拿笔!”
徐姐走之前特意交代过,厅柜子抽屉里放着备用的纸笔,随时可用,她大意了,早该提前准备。
手腕被那只手一握,力道不重,微凉的指腹在她的手腕间一停顿,肌肤触碰之时,宛如电流闪过,慕晚的手微微一僵。
郁商言感受到她手腕的僵硬眉头一蹙,直接拉过她的手,也不管她能不能适应,摊开她的掌心,用手指在她掌心一笔一划地书写。
指腹在手心划动,那电流感更加强烈,以慕晚所站的位置,低头视线正好看到郁商言认真写字的模样,长长的眼睫毛往下倾覆着,遮住了他那双清冷的眼。
慕晚被他抓着手,掌心传来一阵阵的痒,等他写完了,慕晚才发现自己掌心居然有汗了。
他只写了三个字!
坐!吃饭!
“哦,哦……”慕晚趁着他没注意飞快地转过脸去一声倒抽气,这才入座,出汗的手在桌下围裙上蹭了几下才作罢,视线瞟了一眼旁边坐着的男人,见他重新拿起碗筷慢条斯理地吃着饭,慕晚又是一阵深呼吸,心里暗道。
天啊,她一个连儿子都有了的人居然因为有人突然拉住她的手而紧张地心跳如雷,浑身是汗!
是她矫情了,还是,对方魅力强大,势不可挡?
一顿饭吃得慕晚肠胃不适,主要是身边的男人吃饭太贵族太优雅太高大上了,全程她都没听到一声牙齿磨合食物会发出来的声音来。
这种感觉让慕晚有一瞬的怔愣,她家小豆丁吃饭的时候也是如此,吃饭的时候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安静得不可思议。
大概是太想念小豆丁了,慕晚吃着吃着视线就多次在郁商言身上凝住失神。
郁商言虽然没有抬眼看,可对方倾注在他身上的目光他是能感觉到的。
这个女人……
喜欢偷偷摸摸地看?
“郁先生,外面传的消息是我一把大火烧了宋家老宅,警方那边……”慕晚知道这个时候开口说这些似乎不太合适,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郁商言是那种食不言寝不语的人,只是看天都黑了,待会若是再找不到机会今晚上她的这些疑问都得吞到肚子里,她怕自己会睡不着觉。
郁商言放下了筷子,神色清淡地看了她一眼。
慕晚顿时有种被雪域高岭之花的距离感,额,其实看他吃饭也是一种享受啊啊啊啊!
视线在半空对上,慕晚后知后觉伸出了手心递到他面前。
怕?
掌心一个字让慕晚心尖都揪了揪,她当然怕,虽然她并不知情当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她确实是去过宋家老宅。
如今宋家人明显是想将她推出去做替罪羔羊,她怎么不怕?
但更多的就是不甘,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被宋怀俞父女设计得逞?
郁商言捕捉到她眼睛里的复杂情绪,落在她掌心的指尖划动。
别怕!
慕晚顺着他指尖的划动弧度辨别出这两个字时,忍不住内心震撼,等郁商言都离开餐桌了她还怔愣着久久不能回神。
这是一种怎样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居然是来自一个跟她认识不久的男人给予的!
……
楼下慕晚在厨房清洗餐具,二楼的隔音书房内,郁商言一进门便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三哥!”唐时域来电。
“帝都那边动静是有,不过明显是被人把这个消息给压住了,殷家的人来了榕城,跟榕城警方的人接触过了,去了尸检所,查了DNA,确定了身份后现如今还没有什么动作!”
应该是在等帝都那边的决定。
人都已经给分尸了,压住消息没曝光无非是怕对手还有后招,正在观望。
“殷阳的死成了定局,殷家人现在是在衡量着一个死去的人曝光出来对殷家的利弊关系。”郁商言往茶杯里舀了两小勺茶叶,用碧玉壶中的汩汩水流清洗着杯中茶叶,茶叶洗净,他唇瓣一动,“殷家不敢!”
帝都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殷家若是为了一个殷阳将这事儿给闹出去,他不介意再捅殷家两刀。
这个时候若是爆出点殷家的料出来,够他们喝一壶的。
“那慕晚……”唐时域觉得,慕晚怕是会成为殷家人眼里的那颗钉子,即便现如今形式所迫不会动她,可以后呢?
随随便便制造一个意外都能将眼中钉给拔掉。
郁商言抬手点开了电脑屏幕,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小女人。
“我的人,谁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