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云清睁开眼,就见到了坐在床边沙发里的祈聿。

    曼城的阳光向来热烈,自窗帘缝倾泻进来,仿佛给男人添上一层暖意。

    云清失神一秒,很快回神。

    语气冷淡:“你来做什么?”

    “我想问有关你嗜睡症的事,”祈聿开口,嗓音透着疲惫的微哑,“想起来了吗?”

    “没有。”

    云清翻身背对着他。

    记忆中,祈聿的确不曾对她用过药。

    但除了他,她又没接触过别人。

    唯一成功从祈聿身边逃脱的那次,是跳海。

    云清清楚记得,一个浪头打过来吞没了她。

    之后就是楚亦深。

    楚亦深也没有对她如何。他看中的是她的身份给他带来的利益,对她下手,他得不偿失。

    现在纠结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她被困在这里,也做不成医生。

    多睡些少睡些,对她的生活没有影响。

    “问完的话,你可以出去了。”

    长时间的沉默。

    好一会后,祈聿才开口:“我知道你担心手术方面,放心,我会给你安排病人过来。”

    “祈聿,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云清坐起。

    身上的衣服是昨晚就换好的,似随时准备离开。

    她开口,嗓音冷静到淡漠:

    “是因为我一直反抗,所以你才对我有兴趣?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祈聿没说话。

    他的视线始终停在她脸上。

    这样的她,更让他害怕。

    仿佛用尽所有力气,也抓不住。

    云清依旧在继续说:“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想不通你对我执着的原因……你能告诉我吗?”

    祈聿听着她平静无波的话,身侧的手缓慢攥紧,直至暴起青筋。

    “……不知道。”

    于他而言,喜欢就是喜欢。

    没有理由。

    想要的就去抢。

    这是他的经历告诉他的。

    所以,在见到云清时,他下意识地用了强硬手段。

    等她消失,才后知后觉自己错的离谱。

    他的回答在云清看来是刻意敷衍,她呼吸发颤:“出去。”

    祈聿站起身,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

    “朝朝。”

    男人半跪上床边,手臂撑到她身旁,似要将她拥入怀中。

    他抬起眸,眼尾泛着一夜未睡的红:“让我再自私一次。”

    不等云清说话,祈聿已先一步抱起她,走进洗漱间。

    臀部接触到洗漱台上泛凉的玉石,云清下意识瑟缩。

    曼城气温高,她不是冷的。

    只是这个姿势和位置……

    不等她回想,祈聿已拿起一旁的梳子,仔细给她梳着头发,嗓音低哑的厉害:“记得吗?”

    云清眸光晃动。

    怎么会不记得。

    这个地方……很多次。

    两人没有感情基础。

    在一起最多的,就是那种事。

    “不会了,”祈聿长指轻触上她的发,“朝朝,我想带你去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

    他嗓子哽了下,还是将话说了出来:“用新的痕迹,覆盖掉旧的。”

    云清闻言,猝然看向他。

    那是她唯一感谢他的事情。

    在其中一次逃跑时,她遇到了几个流氓,险些被强迫。

    祈聿带她回来之后,她就对男人格外排斥。

    当时的他也说过同样的话。

    他吻上她手臂上被旁人攥出的红痕。

    身体力行告诉她,什么叫新的痕迹。

    她的症状的确轻了不少。

    但只有面对祈聿时,想到亲密事才不恶心。

    哪怕后来她失忆,她的身体本能,依旧只能接受他。

    其余男人,都止于医患关系。

    愣神的时间,祈聿已经将她抱下来,把挤好牙膏的牙刷塞进她手心。

    “朝朝,希望你以后回忆起来的时候,我也有好的一面。”

    云清漱口,冷淡说:“不会回忆。”

    “撒谎。”

    祈聿英俊的眉眼染着苦涩笑意:“你这个人,记恩也记仇。”

    耐心等她洗漱完,他又带着她下了楼。

    厅,餐厅。

    甚至是玄关。

    云清记得两人曾经在这里的场面。

    脸红心跳,暧昧横生。

    又让她厌恶。

    “祈聿,”她抢在男人之前先开了口,“我不在乎。”

    祈聿神色微紧。

    他知道她的意思。

    无论他做什么,她对他的态度都不会变。

    祈聿仿若未闻,向着餐厅里走:“朝朝,我给你做了早餐,是……”

    未等他说完,云清已先一步出了主楼。

    入目的一切很熟悉。

    以前为了计划逃走,她连庄园树木高度都记得清楚。

    这会,祈聿追出来,给她披上外搭,戴了棒球帽。

    云清下意识抬手去摘。

    先一步被男人按住动作。

    “朝朝,我想和你做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