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子心虚扭头,不偏不倚看向的是祝府方向。

    霍子都凤眸微眯,眸中一瞬黑沉,直接一把匕首直接插在马车上。

    陈公子吓的肝胆俱裂,落下来时以为是刺向自己,整个人抖若筛糠。

    “收起你的心思。否则,这把匕首下次会出现在你的胸膛。”

    “你、你……”陈公子吓的面白如纸,“你敢!大胆!”

    霍子都抽回匕首,一刀划过去。

    陈公子立马躲闪可还是被划了衣袍,隐隐有血迹晕染锦袍。

    霍子都凤眸凌厉,“你看小爷敢不敢。”

    陈公子这回真吓懵了,什么报复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哆嗦道,“我、知道了,知道了。”

    霍子都将匕首插回剑鞘,重新别在腰间。

    陈公子赶紧吩咐同样被吓傻了的车夫,“走,赶紧走。”

    车夫立马驾车,跑的烟尘阵阵。

    霍子都在原地站了须臾,才回马车离开。

    街上发生的事祝玖不得而知,回祝府后就直奔绮水苑。

    此刻已经是深夜。

    祝玖前脚回绮水苑,后脚盯着的婆子就去禀报消息。

    祝母得知挥了挥手,吩咐身边嬷嬷,“明日送些月糕到沈首辅那边。”

    中秋节出去一块玩了,第二日自然是要送些东西聊表谢意。

    这样一来二往,总有搭上沈首辅的机会。

    “是。”嬷嬷应声。

    祝母又补充,“用阿九的名义送过去,记得观察一下沈首辅表情。”

    嬷嬷颔首退下。

    夜色深深,皇城还灯火通明。

    中秋之夜不宵禁,街上此时还非常热闹。

    而沈学士府却格外静谧,虫鸣声都没有一丝。

    秋风拂过,带着丹桂的馥郁芬芳。

    “桂花跟蜂蜜混合一起,过段时间用来泡水跟做糕点都非常不错。”

    甜软的声音响起,“沈大人,我桂花蜜用完了还能再来采吗?”

    “你府中的桂花比外面都香上几分。”

    软声喋喋不休,无人搭理也不气馁。

    把做好的桂花蜜放在一边,祝玖双手背在身后缓步过去。

    沈兰因处理公文,字迹清瘦风骨,笔走龙蛇。

    她凑到太师椅旁,“之前问沈大人要了废稿练字,已经小有所成,我写给沈大人看看吧?”

    沈兰因未应,祝玖自顾自找到拿笔沾墨。

    写完了拿起来吹了吹,放到伏案书写的沈兰因跟前,“你瞧,是不是已经同你的字迹有六分相似。”

    沈兰因抬眸,视线淡淡扫过,“不像。”

    “哪里不像!”祝玖反过来自己看了看,“挺像啊?”

    “力度不对,走势不对。”

    祝玖重新拿笔,紧挨沈兰因开始调整更改。

    按照沈兰因的字一比一练习。

    忽的,她的手被一只冰凉清瘦的手包住,手随着那股力道书写。

    只短短两个字,便松手离开。

    “记住这个力道。”

    祝玖点头应好,认真一点点临摹。

    旁边沈兰因重新提笔却迟迟未动,平淡视线落在身侧祝玖认真专注的脸上。

    “现在呢?”祝玖收笔扭头,沈兰因敛眸,公文上已经滴了一滴墨汁。

    “快看看沈大人,是不是有七分相似。”

    沈兰因轻飘飘掠过,“有形无神,半分也无。”

    祝玖笑容缓缓消散,闷闷应道,“哦。”

    沈兰因心口一闷,猛然睁眼。

    梦里心口那种绵密的刺痛,被带到现实。

    沈兰因修长的手抚上胸膛,细细密密的刺痛跟沉闷余韵绵长。

    他慢慢坐起来,太阳穴一阵刺痛。

    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裴清宵端着一个碗进来,“你昨晚喝了酒,早上醒来喝点醒酒汤。”

    沈兰因眉头微皱,接过汤碗一饮而尽。

    裴清宵站在旁边余光观察,小心试探,“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什么?”沈兰因眉眼冷淡,回想昨晚只记得裴清宵劝他喝酒。

    他喝了许多离开了,然后就没有后续记忆。

    见他不不记得断片了,裴清宵也没多嘴说昨夜的事,“就你喝醉了呗,我大老晚给你送回来的,都没回府。”

    “不是我说你。”裴清宵在屋里转悠,“也不知是什么癖好,好好的府邸搞的这么僻静,你不觉得过于安静压抑吗?”

    “不觉得。”沈兰因起身更衣,裴清宵撇了撇嘴,说了句怪性情就出门了。

    洗漱更衣完,胸膛那种窒闷感隐隐还在。

    沈兰因指尖摁了摁太阳穴,视线掠过镂空窗扉。

    窗外已经是艳阳高照,丹桂开的正盛,香气被秋风送来。

    脑海里浮现此时都还记得的梦境,只觉着好像真的发生过一般。

    沈兰因视线从丹桂上挪开拉门而出,路过桂花树下,馥郁香气将他拉回那个无比真实的梦境。

    他离开的步伐一顿,“这桂花可能用蜂蜜腌制?”

    随从颔首,“可以。”

    “让人弄一下。”留下这句话就缓步离开。

    今日不是朝会不用上朝,沈兰因直奔书房。

    走到一半,一个仆人行礼道,“沈大人,府外有人送了月糕过来……”

    沈兰因眉眼疏冷,语气冷冽,“让她别再送糕点来。”

    “啊……”仆人讷讷不敢言,只能应是。嘀咕着转身,“祝姑娘是第一回送糕点吧?”

    沈兰因一怔,清冷声音多了分不易察觉的急促,“等等。”

    仆人连忙止步转身,恭恭敬敬行礼,一板一眼,“沈大人有何吩咐?”

    沈兰因薄唇微抿,心脏似感知到什么不自然加速。

    “你刚说什么?”

    仆人一头雾水但还是如实道,“府外有人送了月糕过来。”

    沈兰因皱眉,“不是这句,下一句。”

    “祝、祝姑娘第一回送糕点吧?”仆人结巴重复。

    沈兰因纤长睫毛微颤,桃花眼荡起浅浅涟漪,转身往相反方向行去,“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