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预想中的发怒生气没有出现,沈兰因带着水珠的睫毛抬起,水流滚滚而下,好一幅美男湿身图。
祝玖高坐贵妃榻,冷睨着他。
沈兰因睫毛眨动,水珠顺着脸颊滚落,他忽而轻笑,“阿九生气的样子真美,我更喜欢了。”
祝玖脸色黑了几分,一脚踹过去,沈兰因没有躲闪被这一脚踢了结结实实,整个人后仰倒下。
祝玖一个翻身站起,一脚踩在他胸膛,“让我离开,否则……”
她话未说完,沈兰因低低轻笑,完全没有生命被她人踩在脚下的觉悟,反而反常发笑,“阿九,你到底是舍不得。”
“脚下这么轻,这样是踩不死人的。”
他躺在地上,一手握住踩在胸膛的脚,仰视身前之人。
整个人偏执又疯魔。
祝玖猛然用力,沈兰因似丝毫察觉不到疼痛,仰望祝玖唇角弧度变大,显得病态极了。
祝玖盯着他,“沈兰因,我真希望从未遇见过你。”
沈兰因病态笑容一僵,脸色肉眼可见寸寸苍白。
心脏毫无预兆被一把匕首狠狠刺入,脑子里不断循环祝玖那句。
我真希望,从未遇见过你。
迟钝的疼痛由心脏蔓延四肢百骸,一颗心不断下坠。
祝玖收脚重新坐下,沈兰因维持躺地姿势许久,缓慢坐起捂着闷痛、刺痛胸膛。
入目就是祝玖无视目光,以及满脸冷意,“我、我去洗漱一下。”
他目光躲避,不敢看祝玖,离开的步伐明显乱了节拍。
沈兰因一走,祝玖立马跟上刚到门口就被赤阳拦住,“祝姑娘,你不能出去。”
祝玖看着他,赤阳被看的头皮发麻。
须臾,祝玖敛眸关门转身。
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祝玖双眸瞪大,正欲说话就被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捂住。
她眼睛眨动暗示,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被易容化妆了,想说明就被捂着嘴往后退。
祝玖从善如流往里走,嘴上捂着的手松开她正欲解释,就被牢牢禁锢在一个宽阔胸膛。
她睫毛眨动。
霍子都牢牢禁锢,低声喃喃,“阿九,阿九。”
好似失而复得的珍宝。
祝玖微微后挪,好奇发问,“你何时认出我的?”
“走到你身边时。”
祝玖眸中闪过诧异,这易容术比现代的化妆还厉害,看镜子那一刻她都惊了,自己都认不出来。
“这你都能看出来。”
“不是看。”霍子都将人抱住,将脑袋摁在自己胸膛。
祝玖就听到耳边一声快过一声的心跳声,“走到你身边时,我心跳很快。”
他的心跳,比眼睛更早一步认出她。
祝玖心跳跟着漏了半拍,霍子都将人松开握住她的手,“我们走。”
他拉着人,然而后面的人没有跟着走。
霍子都身体一瞬僵硬,很快强装正常,“怎么了?”
祝玖松开他的手,“现在不能走。”
霍子都心脏一缩,不受控制慌乱,凤眸眨动,嗓音干涩,“为何?”
“走了沈兰因后续估计还有动作,我们还要一个多月才能成亲。”
“阿九是想……在这里待到成亲?”他不确定询问。
“不是,你把那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带过来,我再离开。”
这样就不存在她走了之后,沈兰因又继续搞事情。
他不是找了来一个人假装她,顶替她吗。
那就继续顶替好了,不过是换到沈学士府。
沈兰因如今太不正常了,必须要谨防他破坏。
她如此说,霍子都瞬间了然明白。
“但是……”霍子都欲言又止,想说不必如此,可迎上祝玖目光顺从颔首,“好,我马上去办。”
春寒料峭,夜里温度更低。
祝玖被安置在一个放满暖炉的房间,装潢清雅却不简陋,很符合沈兰因清冷风格。
书画瓷器皆是名品,跟霍子都弄的祝宅不同风格,唯一共同点都是随手一物皆是价值连城。
菜品亦是珍馐。
“阿九,我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沈兰因清冷声音放缓放慢,降低了清冷疏离,给人一种温言细语感觉。
他沐浴更衣后便过来了,之前的事情似完全忘却,一味介绍菜肴,“这是你喜欢的鲫鱼豆腐汤很是清淡鲜美,尝尝。”
他舀了一勺汤过去,祝玖抬眼直言,“我不喜欢。”
沈兰因舀汤动作一滞,转而看其他的,“这个……”
“我不喜欢,这一桌我都不喜欢,我不喜欢清淡。”
沈兰因撩眼看去,“那阿九……上一世为何……”
祝玖没有回复起身离开,沈兰因看着满桌珍馐,“那阿九喜欢什么?我去给你弄。”
“我喜欢回去。”祝玖止步转身,沈兰因婉拒,“除了这个其他的都行。”
“那你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沈兰因全身血液倒流,手足冰凉。
祝玖挑眉冷笑,“你不是说,其他都行。”
他敛眸,招呼人收拾离开,没有应好或是不好。
屋内寂静,暗处一道身影走出来,祝玖瞧清人赶紧过去,“如何?”
她往后看了一眼,没瞧见人询问,“她不同意吗?”
“没有。”霍子都扭头,“出来吧。”
披着斗篷的人从遮掩处走出,祝玖看去,后面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就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