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妾,宴席已经备好,您看……”
“再等等!菜凉了再热一遍。”
林鸿涛还没开口,她如果先提出休息,难免被人说闲话,不就是一起等嘛?
“快!陪我去门口迎接!”
守门人匆忙来报,说是文轩侯,已经回来了!
一听这话,林鸿涛等不及了,拉着绛莺就急匆匆朝着门口冲。
“爷!别急嘛!”
“我在门房帮侯爷准备了新衣,可能还要一会儿才可以见着他,爷不必如此心急。”
刚从大牢里放出来,得去去霉运。
柚子叶这些驱邪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侯爷进门,好把那套穿去监狱的衣服烧了。
“世子爷,您这么急匆匆的,脚步慌乱,侯爷会担心咱们在府里过得不好的这些天。”
绛莺可不考虑那么多,就是不想走得这么着急。
实在是累极了!
这样一来,绛莺就能悠悠闲闲地跟着林鸿涛到门口,没过多久,文轩侯到底是出来了。
只见年岁已高的文轩侯依然神情坚定,只是背似乎驼了不少,人也更瘦削了。
林鸿涛的右手微微发抖,绛莺连忙伸手紧紧抓住。
“爹。”
“嗯。”
父子俩没多说什么,径直跨过火盆,把衣服烧得干干净净。
“老爷。”
侯夫人去世了,郭氏只好硬着头上前,拿柚子叶帮侯爷拂去身上的霉运。
可文轩侯皱眉不悦地问:“夫人呢?”
大家都不敢出声,还是绛莺直接跪下说:“侯爷,今天家里发生了不少事情,请您先回屋,叫世子慢慢跟您讲。”
开玩笑,绛莺可不想碰上倒霉的事。
看到绛莺出面说话,文轩侯也有几分不高兴,但大家都没反对,他也意识到这些日子恐怕不简单。
最终,文轩侯还是先回应了绛莺,虽然身体不稳,但仍大步走进屋里。
“爹,娘、婉容,明煜都不在了。”
一进门,林鸿涛就把一切都倾吐了出来。
这段时间他承受的压力,真是让人应接不暇。
听了这话,文轩侯脸色猛然变化,非常难以置信。
“都……”
怎么会这样?
侯夫人和他算不上真心也就算了,明煜和符婉容怎么也会?
要知道,在大牢里的时候,光是知道府里还有符婉容在,他就安心许多。
在狱中听说,这次皇后为他担保,还以为是符婉容的功劳。
现在……
“侯爷,先吃饭吧,我在狱中有派人每天照料,不知道他们是否尽心尽力。”
一碗肉粥跟一碗素粥一并送到文轩侯的面前,瞧着文轩侯下意识拿起了肉粥,看来在狱中的饮食也不错。
这样,那笔钱算是花在了文轩侯的心坎上。
三人之中,要知道侯爷最疼爱的就是林明煜了。
“明煜是何时走的?”
“七天前,今早才出门的。”
这一餐,吃的可是全京城里最好的菜式,但除了绛莺,没人吃得开心。
她也感到惊讶,世子就算了,文轩侯居然允许他同桌吃饭。
那管家的权利……
小时候家庭的变故教会了绛莺,没有权力是万万不行的。
单是能自由进出这一点,就让绛莺日思夜想。
“侯爷,您的卧室已经让人收拾好了,时间不早,您早点休息吧!”
绛莺尽可能把一切都安排周到,想着文轩侯可以因此晚一点收回管家的权利。
听了这话,文轩侯点头离开,到底领了这份好意,但没再多说什么。
当晚,文轩侯紧急召见了所有管事。
说是去休息,实际上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查问近来府中的种种事情。
“绛莺,你也去休息休息吧。”
绛莺靠着书桌,望着窗外明亮的月亮,心里涌现出不安。
这些天,她以管家的身份,虽然没做手脚,却查阅了不少过去的记录,希望能找到文轩侯违法乱纪的证据。
为了让将来办事更顺畅,除了贴身的三个仆人,福贵和管家婆子这两条线上,绛莺都悄悄安插了自己的人手。
不知道文轩侯会不会察觉到。
府里连着三位主子去世,人员调整本就是常事,绛莺又做得谨慎,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但她心里还是挺担心的。
“我心里不踏实,对了,世子去哪儿了?”
“带上厚礼便出门了,听门房那边打扫的说,文轩侯让他去楚王府道谢的。”
皇上没明着放人,他们就不能直接去谢皇后,只能指望王府能代为转达。
“嗯,这段时间跟各方的联系都要少些,别让侯爷看出破绽。”
门房是在侯爷年轻的时侯就跟的老人,绛莺换不了,但可以在旁边安排了个打扫的小丫头。
支着下巴,绛莺心里烦得厉害,眼角一扫,看到对面房间似乎还亮着昏黄的灯。
“对面住着的是安瑶吗?”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这三个丫鬟里头,和安瑶最投缘。
“对,安瑶每晚都会再复习功课的。”
一听这话,想着自己反正也睡不着,绛莺索性去了安瑶的小屋。
屋子窄得也就几步宽,将将能放下一张桌子、一张床和一个柜子。
安瑶正看书看得入迷,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她拨弄算盘珠子飞快,是前不久刚分给她们管的金家的账本。
多算账才能熟练,如今侯府的账本不能随便动,绛莺就把姐妹们小仓库的账本都收集来了。
不忍心打扰,直等到安瑶算完,绛莺才开口。
“你可真下功夫。”
一听这话,安瑶像受惊的小鸟一样站起来说:“能吃好穿暖已经很不容易了,奴婢哪敢偷懒。”
“话不是这么说,要是累坏了身体,那多不划算。”
“是的。”
安瑶从来不顶嘴,一听这话,当即把账本跟算盘收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