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站在桌前,和林海四目相对。
看着一脸愤怒的傻柱,林海怜悯的笑了一下。
“尝吧,筷子搁这。”
林海抽出一双干净的筷子,放在盘子边缘。
傻柱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只剩下一片竹笋。
这片竹笋,是刚才监考官舍不得吃剩下的。
“他的厨艺,真的比我的好么?”
盯着盘子里薄薄的竹笋,傻柱暗暗问自己。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傻柱立马打了个哆嗦。
如果是假的好还,万一是真的呢?
一向自傲的傻柱,不敢再往下想。
丢下一句“菜都被你们吃光了”,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位置。
“何雨柱,你要不想考,现在就离开。”
傻柱反复无常的行为,在主考官看来难以接受。
他因为吐痰的事被警告过一次,再被警告一次,就要被驱逐出考场。
“考。”
“考试要紧,菜我就不吃了,嘿嘿,见谅见谅。”
眼见主考官怒了,傻柱不敢再跟他对着干。
毕竟考试机会难得,都考一半了,被赶出去的话,那就丢人了。
傻柱服了软,主考官就没再追究下去,网开一面,放过了他。
当说不说,傻柱做的鸡蒙竹笋可圈可点,不算难吃,算中等水平。
可惜的是,珠玉在前。
监考官先尝了林海上等水平的鸡蒙竹笋,再尝傻柱中等水平的,就显得索然无味。
这道菜,经过三位监考官的打分,傻柱拿了十八分。
监考官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没有因为傻柱冲撞过自己,就恶意给他打低分。
而之前那道九转大肠,傻柱拿了十七分。
一个十八分,一个十七分,加起来三十五分。
剩下的两道,傻柱只要拿到二十五分,实操考试就及格了。
经过了刚才的小插曲,傻柱的情绪有些波动,但还有两道菜在等着他,他要把心沉下来。
做了几个深呼吸,傻柱的心情好了一点,开始做下一道菜。
两个热菜做完,接下来是冷菜。
雕花冷盘这道菜,考察的是厨子的刀功、雕工、创造力。
傻柱有一定厨艺,但刀功、雕工欠缺,创造力更是一点没有。
收了马华这个徒弟后,切菜的活,基本交给他来做。
原本就欠缺的刀功,更是进一步退化。
雕花冷盘这道菜分几个步骤,其中最重要的步骤是雕刻。
需要把胡萝卜、白萝卜、黄瓜、南瓜等蔬菜,按照自己的想法雕刻出花卉、动物等图案。
图案越复杂,雕刻得越精美,拿到的分就越高,反之分数就低。
傻柱因为刀功有限,一开始就没打算雕刻多么复杂的图案。
他觉得五角星最简单,想着雕一个五角星好了。
不过只雕一个五角星拿不到高分,还得雕一个稍微复杂点的图案才行。
想了一下,傻柱决定雕一个“福”字。
福字不算难,也不算简单,难度适中,比较喜庆。
决定好后,傻柱就动手雕刻。
先从雕刻简单的五角星开始。
傻柱从菜筐中,拿出一根胡萝卜,用刻刀一点点雕刻。
先雕出五角星的轮廓,然后用平口刀,把五角星的轮廓从胡萝卜片上取下来。
通过不断雕刻调整,让五角星的轮廓变得立体光滑。
在傻柱的一番操作下,一个用胡萝卜雕成的五角星,就完成了。
拿着五角星翻来覆去看了一下,没看出哪里有瑕疵,傻柱笑了一下。
雕完五角星,傻柱准备雕“福”字。
停顿间隙,傻柱转头望向右边。
右边站着王小帅,正在用黄瓜雕刻太阳花。
雕刻了一半,已见雏形。
“这小子,手还挺巧。”
王小帅是二食堂的厨子,傻柱对他没什么印象。
看过王小帅的作品,傻柱转过头,看向了林海。
林海此时正托着腮,对着面前的一根大白萝卜发呆。
等了片刻,见他迟迟没有下手,傻柱顿时就乐了。
“啥也不会雕,还以为你有多厉害。”
想想也对。
林海半路出家,顶他死鬼老爸的岗进的轧钢厂。
进食堂之前,没有系统学过厨,进食堂后每天做大锅饭。
没人教他刀功,会雕刻才怪。
刚才被他吓到,以为他厨艺有多好。
现在从他呆滞的眼神看来,未必如此。
他做的那两道菜未必好吃。
只不过监考官没吃过好的,把他的菜当成宝,实际上一堆狗屎。
碰到雕花冷盘这种考验技术,考验刀功的活儿,就原形毕露了。
傻柱假装做菜,实际斜着眼睛看林海。
观察了足足两分钟,都没见他下手。
傻柱失去了耐心,进一步笃定了自己的看法。
“中看不中用!”
傻柱暗骂一句,扭头继续雕刻。
雕完五角星,本来是想雕一个“福”字的
但想想雕刻也不是很难,稍微动动脑子就会。
于是临时决定不雕“福”字,改雕一条鱼。
想到这里,傻柱从菜筐里,选了一根粗壮的黄瓜。
先用刻刀将黄瓜一端,切出一个三角形的鱼头图案。
切出鱼头后,再在三角形的两侧,用刀戳出两个小孔状的鱼眼。
有了鱼头鱼眼,接着便是鱼身。
从鱼头开始,用刀斜切出一道道纹路,当做鱼鳞。
鱼鳞完成,接着在黄瓜另一端,切出鱼尾。
鱼尾一切好,整条鱼就算完成了。
“哈哈,真不赖啊。”
看着自己雕刻的黄瓜鱼,傻柱很是满意,欣赏了半天,都舍不得放手。
欣赏完毕,傻柱习惯性地看了一眼王小帅。
王小帅此时正拿着刻刀,一动不动望着傻柱左侧。
“啥啊?”
见王小帅眼睛都不眨一下,傻柱嘀咕一声,顺着王小帅的视线,扭头看向自己左侧。
这一看要了命,一激动,傻柱下意识地一用力,把手上的黄瓜鱼捏碎。
“我的鱼啊!”
傻柱哀叹一声,但为时已晚,手上的鱼已碎,黄瓜水流了一地。
刚才那根大萝卜,在林海的精心雕刻之下,摇身一变,变成一只造型独特,欲展翅飞翔的白凤凰。
看看白凤凰,再看看自己雕刻的黄瓜鱼,傻柱顿时索然无味。
“这孙子,跟谁学的?”
傻柱一狠心,扔掉已经稀碎的黄瓜鱼,在围裙上抹了抹,抹掉手上的汁水。
刚雕好的黄瓜鱼,转瞬就坏了了,傻柱不得不重新拿起刻刀雕刻。
时间紧任务重,傻柱没法再雕刻复杂的图案,只能雕刻最简单的五角星。
雕着雕着,林海的白凤凰飞进了他的脑子里,在他脑子里飞翔盘旋。
起初傻柱没在意,但白凤凰越飞越高,越飞越快,渐渐地,占据了他整个脑子,他没法再集中注意力。
“滚开,滚开!”
心烦意乱的傻柱,挥舞着刻刀,在虚空中比划。
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赶走脑海中的白凤凰。
此时的白凤凰,已然成了他的心魔。
傻柱疯癫的举动,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这人脑子是不是不太正常?”
傻柱接二连三的反常行为,引得三位监考官凑在一起小声探讨。
“一会儿哭一会儿闹的,精神多少有点毛病。”
“精神病还能当厨子,他们轧钢厂都不审核的么,万一往食物里下毒怎么办?”
“他们自己都不担心,我们就别瞎操心了。”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影响考场纪律,按照规定,要把他赶出去的。钱老,我把他赶出去吧?”
“算了算了,他一神经病,别和他较真。没看他手上拿着刀吗,一生气捅你一刀怎么办。”
“可是……他一直闹怎么办?”
“瞧着吧,考试还有个把小时就结束,只要他不闹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咱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拿钱办事,犯不着用命去拼。”
“对对,钱老说得对,就按钱老的意思办。”
对于傻柱的行为,三监考官置之不理,假装没看见。
傻柱挥舞着刀子,和脑子里的白凤凰斗争了一段时间,把它赶了出去。
赶走白凤凰,脑子空了,傻柱心里舒服多了。
回过神来,发现空气特别的安静。
傻柱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唐突。
“有苍蝇,有苍蝇。”
傻柱尴尬笑笑,放下了刻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