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家,没有这些东西。
林海盲猜,小老头是遗老遗少。
家里有些老物件,平常躲在家里把玩。
碰到日子过不去了,就拿出来卖掉换些吃的。
“嗯?不说话了,那就是默认了,要高价到别处要去,要真心出的话,十斤大米五斤猪肉我收了。”
林海不懂古玩,但从颜色和质感上,能看出这是块价值不菲的好玉。
这个年代还没有造假工艺,林海也不用担心买到假的。
好玉不常有,先收了再说。
虽然现在暂时体现不出它的价值,但等改开以后,可以卖个好价钱。
“出不出,不出我走了。”
小老头一直沉思着,摩挲着玉佩,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玉佩在他手里,轻轻揉揉地摩挲着,好似在抚摸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这块玉佩他一直带在身上,陪伴了他半生,见证了他最辉煌的时候。
如今为了口吃的,只能做出无奈之举,把它给卖掉。
卖就卖吧,卖个好价钱他能接受。
但十斤大米五斤猪肉,就把自己最心爱的东西贱卖掉,小老头于心不忍。
见小老头磨磨蹭蹭,下不了决心,林海催促道:
“卖了吧,你看胡同里都没啥人了,人都快走光了。”
“除了我,还有谁拿出粮食收你的东西。”
小老头迟迟没说话,林海提醒了一句。
在林海的提醒下,小老头回过神来,四周看了一眼。
刚才胡同里还有不少人的,转眼之间,胡同里就剩他和林海俩人了。
“卖……卖了!”
眼看人都走光了,小老头没有别的选择,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
“那行,你在这等会,我去拿粮食。”
“我跟你一起去。”
“你就别去了,在这等着吧。”
“等等,我这还有个玩意儿,你一块收了吧。”
“啥玩意?”
林海问话间,小老头摸出一枚扳指,递给了林海。
“扳指。”
“翡翠扳指。”小老头补充道。
翡翠。
林海暗自嘀咕一句。
林海不懂古玩,但知道翡翠在玉石中的地位。
“唔……一个价,十斤大米五斤猪肉。”
“不是,这个比玉佩价值高,怎么还是一个价,你到底懂不懂行啊。”
“不懂啊。”
“……”
“不懂那你收它干啥?”
“看着好看,收回去给孩子玩。”
“……”
“暴殄天物啊!!”小老头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说道。
“说啥呢,拿给孩子玩怎么就暴殄天物了?真舍不得自己拿回去好了。”
林海佯装生气,把扳指塞到小老头怀里,便作势要走。
“哎、哎……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
见林海生了气,小老头顿时有些着急,伸手拉住了他。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我不能把扳指拿给孩子玩,得摆个案桌给它供起来是不是?”林海质问道。
“我多嘴、我多嘴,没看出来,你年纪轻轻,都有孩子了。”
“看上去年轻而已,我都二十五了,结婚结得早,孩子都俩了。”
“你二十五了?真看不出来……敢问是男孩还女孩。”
“俩男孩。”
“那正好,女金男玉,玉佩和玉扳指,一人玩一个。”
“唔……还有这种说法?”
“里面的学问多着呢,慢慢学吧。”
“得嘞,那你几个孩子?”
“我么……没有孩子。”
“当我没问,你等着吧,我拿粮食去了。”
“哎、哎……翡翠扳指不止这个价,你再添点。”
“价不价的我也不懂,不过看在你刚才的话好听的份上,添半斤猪肉,一斤大米,知足了吧?”
“猪肉不要了,换成两斤大米行不行?”
“也行,那你等着,我拿粮食去了。”
“嗯嗯,快点回来,人都没了,冷嗖嗖的。”说着,小老头裹了裹衣服。
“知道了。”
林海应了一声,便离开了胡同。
跟之前一样。
林海推着车,走了几十米,来到一无人的地方,进空间称了二十三斤大米十斤猪肉。
称完秤,把米和肉放在两个袋子里,随后回到小老头身边。
“二十三斤大米,十斤猪肉,拿着吧。”
小老头接过袋子看了看,又用手掂了掂,正要开口说话,林海抢先道。
“秤足,只多不少,放心好了。”
林海这样说了,小老头也不好意思再继续说下去。
掏出扳指和玉佩,交给了林海。
林海接过扳指和玉佩看了一眼,没有被调过包,是刚才那一对没错,于是放心地放进了空间里。
“妥了,回去吧,时间不早了,人都没了。”
“我还有些东西,你要不要?”
“啥东西,咋不一起拿出来,磨磨蹭蹭的。”
“字画类,不好携带,放在家里的。”
“要不要,看了才知道。”
小老头的东西还挺精致,林海猜测字画类也差不到哪里去。
“暂时不卖,有需要的时候再卖。”
“行,卖的时候再说吧。”
二十三斤大米十斤猪肉,节约一点,够小老头吃一阵子的。
林海估计,他是没吃的时候,才会卖别的东西。
“我去哪里找你啊?”小老头问道。
“帽儿胡同门口有一对石狮子,你想卖东西的时候,就在右边那头狮子屁股后面用黑炭画个小圆圈,我每天要从那里经过,有记号在我看得见的。”
“我看见了记号,会在石狮子的嘴里,塞一张小纸条,写上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你看到纸条了,撕一半下来扔掉,另一半留在狮子的嘴里,这样一来,我就知道是你。”
“你根据纸条上的时间和地点去找我就行了,我等你半个小时,你要是不来我就走了。”
听林海这样讲,小老头头都晕了,于是说道:
“这么麻烦,搞得跟特务接头一样复杂,你直接告诉我住哪里,我想卖东西的时候,直接去找你不就行了。”
“那哪行,最近查得严,你要是被抓了把我卖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李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从不出卖朋友。”
说话间,小老头撩起自己的衣服,露出肚子上的伤疤。
伤疤七横八竖,看着触目惊心。
林海只看了一眼,就不忍直视。
“天冷,赶紧把衣服穿好,小心着凉感冒了。”
“看到了吧,就算把我打死,我都不会出卖朋友的。”
“看出来了,您老是位狠人,但眼下查得严,我俩还是小心为妙。”
林海执意不肯留下联系方式,小老头也没办法,只好依了他。
不过下一秒,眼珠一转说道:“我做的记号,要是被人家给擦了怎么办?”
“擦了你就再画一遍嘛。”
“我走过去一个多小时呢,来回就两小时,容易吗我。”
“你就当锻炼身体了,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三遍,总会有一次成功的。”
“这也太儿戏了……你做事一点不稳重。”
“我要不稳重,你能换到米和肉?黑市这么多人,咋就只有我帮你?稳不稳重,表面看不出来,要看内在。”
“我俩做买卖,咋成你帮我了呢?”小老头脸带愠色说道。
“你那玉啊翡翠的,能当饭吃么,我买去除了拿给孩子玩以外,能有别的用处?米和油你拿去,往轻了说可以解决温饱,往重了说可以救命。两厢一比较,孰轻孰重,谁帮的谁不一目了然吗。”
“……”
“我李某说不过你,就这么的吧,告辞!”
要不是生活逼迫,不会卖贴身的物件。
自己在意的东西,在别人那里一文不值,变成小孩的玩具。
听了林海的话,小老头有些生气。
拎上两麻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胡同。
“说两句就不高兴了,气性还挺大。”
林海嘀咕一声,骑上自行车,朝另外一个方向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