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以来,二人在江南调查并不顺利。
已经过去了好些日子,陈良要求的各地方官府交上来的账册记录屈指可数。
尽管已经催促了许久,可就是迟迟收不上来。
“陈御史,这我也没有办法啊。”
一名江南官员愁眉苦脸的坐在陈良面前。
“你也知道现在正是寒冬腊月,有些地方遭了灾,他们处理灾情都处理不过来。”
“这要交上来的政策记录,自然也只能缓一缓。”
“就算是查税,处理灾情也肯定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那些人甚至写信跟我说,他们就算脑袋掉了,也要先把灾情处理好,再去处理查税的事情。”
“不然灾情处理不好,他们一样也要掉脑袋。”
闻言,陈良郁闷的沉默起来,随后摆了摆手示意对方离开。
对方当即站起身,拂袖而去。
随后,又是几名官员进来,也是迟迟没有收上账目记录来。
陈良问其原因,这次对方却以账册丢失为由,说一时半会儿还交不上来。
闻言,陈良皱起眉头。
“政策记录丢失,可是大罪,他们竟然敢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弄丢。”
“谁说不是呢,陈御史,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我已经狠狠批了他一顿,如果还是不行的话,不然就把他押送到这里来,听候发落。”
陈良眉头一皱,最近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他哪里还有心思去处理其他事情。
随后,陈良摆了摆手,对方离开。
还有一些因为时间过于仓促,收不上来。
总之就是一句话,交不上来。
而交上来的这些,陈良和韩克忠不断比对,已经发现了一些问题。
但仅凭这些问题不足以支撑他们继续调查下去。
于是他们不断进行催促,在这些日子又不停地走访大户地主。
时间一长,怨气越来越多,江南官民对陈良二人都感到极度不满。
这天,二人来到衙门内。
只见一群官员和大户地主将他们团团围住。
见状,韩克忠皱起眉头,手指众人道:“你们把我们围着是干什么?”
“你这是想当众对我们动手吗?”
“哼!对二位大人动手,我们自然是不敢。”
“但是二位大人这些日子来,都快把我们家门槛给踩破了。”
“我们应尽的礼数也都尽到了,你们也吃了我们家不少东西,我们怀疑你们二人就是来江南骗吃骗喝的!”
“就是!你们这么大人了,还想吃百家饭啊!”
“就看我们这些大户有钱,拼命往我们家走。”
“那些佃农,还有那些分配到土地的农民,你们怎么不往他们家跑?”
“我听说,这两个可是老好人了。”
“有时候去那些农民家里问话,也不进去喝茶,有一些贫苦一些的,甚至还给些银两。”
“两个当官的竟然有这么多银两散出去,怎么?仗义疏财啊?”
“那吃了我们家这么多东西,也没见你们二人给钱啊!”
说着,众人愈发将包围圈缩小。
陈良阴沉着脸,这些大户之前可谓是硬要把东西塞进他们嘴里。
一个个求着他们吃,因为他们不收银两,想尽一切办法从其他地方补偿。
现在二人果然遭到了反噬。
虽然问题不大,但架不住闹事的人多。
一旦发酵起来,小的事情也会被他们说成大的事情。
“我现在这个情况也不适合在江南待下去了。”
一名江南官员“好心提醒”道。
“这些人一个个都说,二位无端冤枉他们,不停地去他们家里叨扰。”
“他们现在跑到官府里来,说是要告你们两个治政严苛,扰民过度的罪名。”
“二位,不是我们江南官府不帮你们。”
“实在是没有办法,这么多人,我们也总不能把他们赶出去。”
“官府设立在这,就是为了给老百姓解决问题的。”
“他们现在强烈要求,我们江南官府也只能依着他们,写了些折子,他们一个个都按手印画了押。”
“现在估计已经送到陛下手里了。”
全程下来,陈良都阴沉着脸,心里也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恐怕那些各地官府的账册都大有问题,自己这是摸到他们的痛处了。
由此,陈良愈发不能退缩,且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就在局面开始不可收拾时,一阵阵脚步声传来。
只见周忱带着尼斯衙门的一干官兵,将众人团团包围。
“你们这是想干什么?官府是你们说几年就能进的吗!”
“这里不是集市,要闹滚出去去闹!”
“更何况这两位还是朝廷派下来的官员,你们竟然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
“怎么,你们是想造反吗!”
见周忱发怒,这人这才四散开来。
随后,周忱来到江南官员面前。
“你们一个个都是想干什么?是想逼死二位吗!”
江南官员却是哭丧着脸。
“巡抚大人,我们也这是没办法。”
“最近这二位实在是有些严苛了。”
“况且一次次的下去查大户的帐,找他们问话,换做谁也架不住啊。”
“他们说要向陛下告他一个治政严苛,扰民过度,这也完全符合情理。”
“要是一个两个,我们也就挡回去了,但是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说着,众人纷纷叹了口气。
见状,周忱也不好再训他们,毕竟他们也说的在理。
随后,他转而看向陈良二人。
“二位,江南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
“现在大家对你们可谓是怨声载道。”
“官府里的这些人,我可以管,可是那些大户地主我管不了啊。”周忱叹息道。
韩克忠紧皱眉头,神情没落。
就在此时,陈良忽然冷笑一声。
“周大人,在那些人当中,你可以看见那些老实巴交的农民?”
周忱摇了摇头,似乎知道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那些大户也不容小觑啊。”
“二位行事也要小心才是。”
对此,陈良不屑的冷哼一声。
“我只听说过农民和那些落魄寒门,贵族闹翻了天的。”
“我还从来没听说过大户地主闹翻了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