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冷静自持的人在心爱的人面前也会卸下伪装。
顾临昀现在就像个青春期的毛头小子,因为凌璐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脑海里就炸开了烟花,无数绮丽的想法在心头翻涌。
她看出来了该怎么办?
现在就直接表白会不会太冒进?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素有猛虎之称的顾临昀,此刻在心上人面前,却小心翼翼,犹豫不决。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跳,但内心的悸动却如潮水般涌动。理智告诉他要慎重,情感却催促他勇敢。
他决定先试探她的反应,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你想问什么?”
顾临昀的声音有些不稳,但是凌璐没并发现。
“我想问妈跟你二叔之前的事情……”
话音一落,顾临昀心里的波澜瞬间止住,涌动的潮水仿佛进入冰痕世界,被冻结成冰,半点都动静都没了。
他愣住,眼神复杂地看着凌璐,心中千头万绪瞬间凝结,半晌都不见有动静。
空间突然安静,凌璐觉得奇怪,“你是不方便说吗?”
这也算是顾家的私事,顾临昀不能说她也能理解。
顾临昀缓缓摇头,嘴角勉强挤出一丝苦笑,“不是不方便,只是没想到你问的是这个。”
凌璐从他话里捕捉到什么,“你以为我要问什么?”
她扑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狭长的眼睫如颤动的蝶翼,脸上带着点茫然,却又透着一丝探究。
爱德华洛伦兹曾经说过,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能在两周后引起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顾临昀现在的心境正如那蝴蝶效应,只因凌璐一个微小的举动便掀起心海巨浪,思绪万千。
片刻前被冻结的波澜此刻重新涌动。
他忍不住用目光灼灼地看向凌璐,好似要用目光代替吻落在她白皙的脸上。
片刻后,顾临昀叹了一口气,收回视线,舌尖顶住上腭,心里尝到点苦恼的滋味。
小蝴蝶什么都好,就是不开窍……
顾临昀无奈一笑,心中暗想。
要是实在不行,他该改变策略。
他一番头脑风暴,实际上现实也就过去几秒。
顾临昀语气柔和,眼神却坚定地望向凌璐,“你若真想知道,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告诉你。”
至于表白的事情还是要徐徐图之。
他顿了顿,接着道,“但现在,我们先谈谈你想知道的事情。”
凌璐微微坐直身体,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顾临昀见状觉得好笑,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柔和。
故事不长也不短,跟凌璐猜测得差不多。
一对青梅竹马,从校服走到婚姻的少年夫妻,因为丈夫出轨被抓,妻子心如死灰,最终离婚。
故事的大概走向跟凌璐预想的差不多,只是细节更为狗血残酷。
“小姨和我二叔虽然是青梅竹马,但刚开始都是小姨追着我二叔跑。”
“他读书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女孩,但是没来得及在一起,那女孩就出国去了,后来小姨跟他结婚几年之后,那女孩突然哭着来找他。”
“我二叔看她死了丈夫,还孤身一人带着孩子,于心不忍,平时对她很照顾。”
说到此处,顾临昀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那个时候谁猜不到,他是怎么照顾着就照顾到床上去了,还被小姨当场抓获,她当时还怀着孕,因为意外流产了,身上还留下病根,永远都不能有孩子了。”
不用说,凌璐也能猜到顾诚读书时,喜欢过的那女孩就是白皎月。
“至于后来的事情,你大概应该都知道。”
自此,上京城柳家少了一个温婉的二小姐,而某个穷乡僻壤的孤儿院多了一位温和的女院长。
凌璐听后,心中五味杂陈,眼眶微红。
她吐出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的酸楚,轻声问出心里的疑惑,“我有一点不明白,顾诚既然能为了白皎月出轨,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跟她结婚?”
顾临昀眼神一暗,嘴角讥讽的弧度更深,“因为他发现,白皎月图的只是他的钱和地位,唯一真心爱他的人已经被他伤透了心。他后悔了,却为时已晚。”
“小姨的性格,你应该清楚,认准死理,从我二叔出轨的那一刻起,她就永远不可能回头,但是我二叔不信。”
爱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太珍贵了。
得到时候不珍惜,等到失去了,就像是鱼离开了水,在岸上的每一刻都是噬骨的煎熬。
顾临昀其实有的时候能理解顾诚的做法,但是他不认同,他明白有些错误一旦犯下,便再无挽回的余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曾经珍视的一切渐行渐远,化作心底永远的痛。
“他把小姨关了一段时间,想让她回心转意,但是没成功,后来还是我妈把她给救出来送到乡下避风头。”
“后来,我二叔找了她二十年,小姨就躲了二十年…”
凌璐捏着裙摆的手指泛白,脑海里浮现出一道灵光,如果顾临昀的版本说的是真的。
顾诚认清楚了白皎月的真面目。
那顾诚今晚的订婚宴绝对不是真的,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意在逼柳岚现身!
似乎是看出她的着急,顾临昀轻轻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不用担心,我二叔这么干就是笃定小姨没有忘了他。”
“但那只不过是他自我感动的想象,不会成真的。”
如果真能这么随随便便就逼出柳岚,那她这二十年的坚持又算什么?
不知道该说顾诚是太天真,还是该说他太自负。
凌璐也是关心则乱,如今想通关窍之后,一切都变得豁然开朗。
不过,她还是不放心,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给柳岚。
电话那头,传来柳岚温柔的声音,“小宝今天玩的开心吗?有没有交到新朋友呀?”
凌璐一听到她的声音就觉得有点眼热,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止不住地哽咽。
她不想被柳岚发现异常,只能闭口不言。
最后还是顾临昀接的电话,“喂,小姨,晚宴结束了,小璐喝得有点多,我正送她回家呢。”
电话那头传来絮絮叨叨的声音,像是在训孩子,顾临昀一直耐心听着,偶尔插一句“知道了”“好的”,半晌柳岚才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