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司慎行。
他还是一如往常地……惹眼。
冯太太也看到了司慎行,连忙上去迎接。
“你怎么来了?来之前也不说一声,快进来。”冯太太语气熟稔。
因为冯邵阳跟司慎行是忘年交。
两人好多年前就认识了。
也正因如此,冯邵阳让自己妻儿先来沪城之后,就拜托了司慎行照顾他们。
司慎行道:“我来祝安安生日快乐。安安,又大一岁了,以后就是男子汉了。”
夏淮安动了动鼻子,很自豪地说:“窝是男子汉,窝以后要保护麻麻!”
略带奶气的声音引得司慎行笑了两声。
有杜馨月的小姐妹开口低声奉承:“一眼看去,馨月,你跟司先生看来还真般配呢。你们两家有项目在合作,你不借着这个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杜馨月的脸骤然红了起来。
像司慎行这样的男人,年轻、英俊、多金,承载着无数少女的梦,哪个女孩不心动呢?
但她故作镇定,正要说话,另一个小姐妹说:“别乱点鸳鸯谱,馨月可是已经有男朋友了。”
杜馨月表情一僵,脸上的温度迅速褪去。
只听另一个人接话道:“是哦,馨月的男朋友长得也很帅,只是最近怎么没见到他?”
杜馨月敷衍地回答:“他手受伤了。”
“可惜了,不然今天你还能带他一起过来。”
杜馨月扯了下唇,没说话。
平时别人提起江泽,她心里都是甜滋滋的,因为江泽真的长得很英俊。
当初也正是因为江泽那张脸,她对他一见钟情。
可最近江泽变得很奇怪,一直推脱不肯见她。
异地恋一般的恋情,逐渐遇冷。
加上有司慎行这样近乎完美的男人做对比,她莫名不想听她们提江泽。
就在这时,一个小姐妹低声惊呼:“司慎行朝咱们走过来了。”
杜馨月下意识抬眼看过去,果然看到司慎行正朝她的方向走。
一开始说话的那个小姐妹激动地扯了扯杜馨月的袖子。
“馨月,你瞧,他是来找你的,他对你有意思。”
杜馨月心跳如鼓。
司慎行……真的对她有意思吗?
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
司慎行不是第一次见她,从来都没有表现出对她有任何好感。
可听着姐妹们笃定的语气,她的心不禁也乱了。
她向来是个看脸的人,所以她当初一头扎进了江泽的怀抱。
可司慎行的出现,仿佛一盆水泼醒了她。
她跟江泽,不合适。
虽然她许诺江泽,很快就会跟父母提起他们的婚事,但她心里很清楚,这不可能,爸妈和爷爷都不可能答应。
只是这个想法一直被她压着。
现在看到司慎行朝自己走过来,她没由来得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甚至开始想,如果她跟司慎行在一起,爸妈和爷爷都不会有意见,反而会很高兴。
脑子思绪正乱着,司慎行距离她已经只有一米的距离。
她心跳大乱,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打招呼,只听司慎行嗓音冰冷地开口:“让一让,你们挡住我的路了。”
杜馨月表情一僵,下意识看了眼左右。
别墅的厅说大不大,她们几个站在茶几旁边,正好挡住了去路。
她突然如醍醐灌顶般意识到——
司慎行根本不是朝她过来的。
他也从来对她没有生出过任何好感。
是她的虚荣心,蒙蔽了她的理智。
不,不对,是她那几个长舌头的“闺蜜”,让她犯了糊涂。
想到这,杜馨月狠狠剐了眼那一开始开花腔的女生,黑着脸让开了一条道。
司慎行从她们身边走过去,大家都闻到了他身上好闻的清冽松香。
杜馨月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那个女生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只一味地道歉。
“对不起,馨月,我弄错了……”
杜馨月冷冷开口:“以后再这么长舌头,我叫人帮你把舌头剪了,免得你乱说话!”
女生吓得缩紧了脖子,脸色苍白。
她也没想到,司慎行只是路过。
杜馨月又狠狠剐了那女生一眼,继而眼神不自觉地追随司慎行而去。
只见司慎行径直朝某个角落走去。
而那个角落里,只有两个人。
夏灼灼和夏太太。
司慎行居然是去找她们?
这段时间,她也听说过外界传言,司慎行跟夏灼灼有一桩娃娃亲。
她当时听了嗤之以鼻。
夏家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司慎行是看不上夏灼灼的。
别说只是娃娃亲了,就算是已经订婚,这婚约也得取消。
可现实却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司慎行,似乎是真的承认夏灼灼是他的未婚妻!
她瞪大了眼睛,心里盛满了火气,恨不能用眼神杀死夏灼灼。
这一刻,她全然忘记了自己已经有江泽这个男朋友了。
甚至觉得,是夏灼灼从她手里抢走了司慎行。
人就是这样,不论男女,一旦对一个人有了占有欲,那么其他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让人疯魔。
哪怕,这个人从始至终都不属于她。
只是不论她这边的眼神如何冰冷怨毒,夏灼灼都没有任何感觉。
因为她根本没注意杜馨月那边的情况。
或者说,打从她来到冯家开始,她就没关注过杜馨月。
只有不如别人的人,才会格外关注对方,处处要跟对方较量。
夏灼灼从未把杜馨月视为对手,所以根本不关注她。
她只是很认真地,在舀碗里的冰乳酪。
冰乳酪是冯家的佣人做的。
他们没想到会来这么多宾,所以压根来不及订甜点,好在佣人心灵手巧,做了很多冰乳酪给人。
夏灼灼尝过一口,觉得好吃,就认认真真吃了起来。
也是借这个打发时间,等宴席散场。
却在这时候,面前突然罩下一片阴影。
她下意识抬头,就看到一双熟悉的深邃黑眸。
是司慎行。
夏灼灼眼神有一瞬间的放空,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直到司慎行开口,跟她的妈妈打招呼:“伯母。”
夏太太满眼惊喜。
“想不到你也来了。”
两人攀谈起来,聊的无非是夏太太的身体情况。
他话里话外表现出明显的关心,让夏太太很受用。
夏太太不是虚荣的人,只是被冷落久了,乍然出现一个愿意跟她说话,还很关心她的人,她比平时更容易感动。
夏灼灼已然回神。
她看着司慎行脸上的笑容,表情慢慢淡下来,眼神里满是警告。
她明明跟他说过,不要再接近她家里人。
然而司慎行这个向来敏锐的人却像是察觉不到她目光中的警告一般,继续跟夏太太攀谈,还聊起了过来路上的一件趣事。
“我捡到了一只小狗,看它可怜,就把它抱到车上了。”
“我以前没养过狗,所以不知道自己对狗毛过敏,过来路上连打了十几个喷嚏……只好让手底下的人先带它回去,这才来晚了。”
夏太太被逗笑了。
“狗毛过敏是没有办法,灼灼她爸也过敏,但我们其他人都很喜欢小狗,所以特意在庄园盖了一间狗屋,只让它们在那边活动,不带到别墅里。只是可惜,家里养的两只狗互相打架,送到宠物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
说话间,夏太太眼底尽是遗憾。
司慎行道:“那不如我把我捡的那只小狗送过来?我的情况养不了,正好拜托您帮我养一阵,等我找到了合适的领养人再接走。”
夏灼灼正要拒绝,夏太太已经欣然答应:“好啊,狗屋空着也是空着,我们夏家现在虽然落魄了,但一只狗还是养得起的。”
“那我晚点叫人送去。”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直接把事情定下来了。
夏灼灼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又聊了一会儿,有人过来找司慎行搭话。
夏太太道:“去吧。”
司慎行说“好”,随后便离开了。
从始至终,他的眼神都没有落在夏灼灼身上过,仿佛眼里没有她这个人。
夏灼灼心里觉得古怪。
司慎行人一走,夏太太立刻看向夏灼灼:“你们两个,吵架了?”
夏灼灼一噎,条件反射地否认:“没有。”
“如果没有,他怎么会半句话都不跟你说,反而跟我这个老太婆聊这么大半天?”
“您不是老太婆,您是仙女,仙女是不会老的。”
“别故意说好听的岔开话题,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太太一向是个软和的人,但对于司慎行的事情不知道怎么的,格外坚持,她想岔开话题都失败了。
夏灼灼无奈地说:“妈,你别多想,我跟司慎行本来就不熟,他不跟我说话也很正常。”
“不熟?那可未必吧?”
“……总之,我们的确没有吵架。”
昨天晚饭,也算不上是吵架。
她只是跟他摊牌说明白了。
夏太太张了张嘴,但到底还是没继续追问了。
只是握住了夏灼灼的手,说:“妈只想告诉你,慎行很好,妈的眼光也一向很准。你或许可以考虑考虑他?”
夏灼灼回握住夏太太的手。
“知人知面不知心,就跟夏琉璃一样,以前你们不是也没发现,她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吗?”
她不能确定司慎行接近她、接近夏家的其他人,是不是跟党窦之争有关系,或者带着别的目的。
在确认清楚这些之前,她不会对他放下戒备。
当然,她也不会跟他为敌。
主动跟强者成为敌人,不是明智的事。
他们的关系,就到现在为止是最好的。
夏太太噎住。
半晌道:“算了,我说不过你。我拿瓶水给夏管家,让他一会儿结束了,把你准备的礼物带进来。”
“好。”
目送夏太太离开,夏灼灼也站了起来,打算随便转转。
坐得久了,她的脚都麻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打扮精致,浑身香水味的女人找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