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位唐姓公子姜家过去见过很多次。

    但没有一次,他像今日这般好说话。

    过去,但凡有谁被他看不爽,打一顿都算轻的,重则直接要命!

    这就是京兆唐家给他带来的优越感!

    他也确实可以用这优越感,在平阳为所欲为!

    姜宁瘫坐在地上,内心已经有了猜测。

    山上那会儿赵先生虽然没直说,但通过面部表情,已能确定他和唐家有关系。

    现在就等赵琛过来了。

    人一到,双方一照面,其他事情先不管,玄武山的那把火,多是不会遭到责罚了。

    大约过去半个小时。

    赵琛跟在姜海身后,进入了姜家。

    自打门外有脚步声响起,青年就直勾勾盯着大门。

    他很期待,也很忐忑。

    如果姜家口中的赵琛不是自己想见的那个人,大概率,想见的那位已经死在了狱中。

    反之,姜家大功一件!

    姜家上下,此刻无一不是紧张到发抖。

    决定家族存亡的时刻就要来了,是生是死,命运全在赵先生手上!

    赵琛进门,第一眼便锁定了坐在中心的那一位。

    视线碰撞,青年立马瞪眼起身!

    他死死盯着赵琛,内心的震惊与激动,促使他止不住颤抖!

    是他……

    真的是他!

    “唐伟毅!”

    “赵琛!”

    见状,姜家那颗悬着的心可算放下了。

    而青年带来的人马,在见到赵琛之后,反应同自家主子一样,颤抖着全身,激动的连一个字都难吐出!

    还是唐伟毅从狂喜中镇定下来,命令众人。

    “还不叫人?”

    “赵公子!”

    赵琛对于这一称呼带有本能的排斥,可碍于双方之间的关系,他没和旁人计较。

    老朋友相见,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高兴的时候,别煞风景!

    “别来这一套,怎么的,七年没见,搞文艺了?”

    唐伟毅笑着将头巾一扯,之后,丢给赵琛。

    “你别说我,在狱里不好过吧?消瘦了!”

    “我过得还行。”

    “你放屁!得,套话我们晚点再说,听姜家讲,玄武山上的那把火是你让放的?”

    赵琛一瞥姜宁,咧嘴一笑。

    “怎么的,要我赔偿么?”

    “赔你大爷!自家山,你炸了我都不会眨下眼!好好好,既然你都出面作证了,我也不为难姜家。姜宁,备宴,本少要和赵琛好好聚一聚!”

    唐伟毅有很多话想跟赵琛说,赵琛也恰好有些问题想问唐伟毅。

    二人在姜宁的安排下,于一间雅室入座。

    姜宁识相,没叫人打扰二位,菜备齐后,他也慢步退离了雅室,只道有需要叫自己。

    赵琛与唐伟毅碰杯。

    “若非姜家,我还不知道唐家在平阳竟然有产业,早知道是你家的,我当初何必费心费力的要名额?”

    “什么?你上山,姜宁还问你要名额?”

    唐伟毅听不得姜家对赵琛一点不好,怒气腾腾的,就要出门找姜宁算账。

    赵琛及时将人拦下。

    “不怪他们,姜宁没少帮我。话说回来吧,唐家在平阳搞个山头做什么?山上还都是毒。”

    提及这茬,唐伟毅的脸色变得有些黯淡。

    就好像,想起了什么痛心的事情。

    赵琛不瞎,忙问道:“怎么了,有难言之隐?”

    唐伟毅摇摇头。

    “跟别人我不说,但是跟你,我没理由隐瞒。玄武山是我哥包下的,那些毒,也是他放进去的。”

    “哦?你不说我都把你哥忘了,他还好吗?怎么没一起过来?”

    唐伟毅的脸色再度黯淡了三分。

    他苦涩一笑,回答道:“我哥离开家族六年了。”

    “你说什么?”

    “你入狱的第一年,我哥动用了所有关系想把你保出来。可惜,没有用。保不出你,他就想找赵晟算账,大家心里都清楚,肯定是赵晟陷害你,但还是很可惜,遭到了唐家的反对。”

    “唐家不愿因为我们之间的交情和赵家撕破脸,所以自他上门赵家后,就被关了禁闭。以防止某一天,他还会脑子一热跑去赵家。”

    赵琛有些感动,赵家子嗣无数,跟自己玩的最好的却是唐家两兄弟。

    这也是为何老朋友相见,他没有生疏,也没有试探对方立场的原因。

    这兄弟俩不会放弃自己,更不会背叛自己,死都不会!

    “所以你哥受不了禁闭,逃离家族了?”

    唐伟毅噗嗤一笑。

    “我哥是那种人吗?他是觉着有唐家这层关系在,这辈子都没法替你报仇。所以干脆不要少爷的身份了,用他自己的方式打击报复!”

    赵琛面容猛然收紧!

    唐伟彦为了自己,连身份都不要了?

    这未免玩太大了吧?

    按理说,离开唐家,他想替自己报仇比身在唐家更难!

    唐伟毅猜到赵琛在想什么,笑了笑。

    “所以他才拿玄武山作为试点,他要拿这些毒替你报仇!”

    “这……”

    “不过近段时间我联系不上他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

    “等等!”

    赵琛突然打断。

    “你刚才说,玄武山是他的试点?那前几天山顶的风暴是他搞出来的?他拿活人做试验品?”

    赵琛接受不了唐伟彦这样做,他为自己报仇,这一点值得感激!

    但拿活人做试验,这太丧良心了。

    关键以赵琛对唐伟彦的了解,这种事他还真做得出来!

    倘若事实果真如此,赵琛便有愧于那些死去的无辜者!

    唐伟毅听得一头雾水。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试毒能拿人去试吗?玄武山每个月不是定时开放吗?封闭的时间他才做试验,开放后自愿上山的人,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赵琛听完,松了口气。

    这是转念一想又不对。

    如果唐伟彦是按照唐伟毅的说法在做,那场风暴又是谁搞出来的?

    玄武山不是唐伟彦个人的试点吗?

    唐伟毅这时也抓住了关键词,他刚刚好像听赵琛提到了风暴。

    “等会儿,你口中的风暴,是你这次上山遇到的吗?”

    “不是,是开放那段时间。”

    “这怎么可能!”

    唐伟毅相当的惊骇!

    “不可能的,我哥不可能干这种事,他每次投毒都会跟我打招呼!”

    赵琛也希望不是唐伟彦,可目前,最大的嫌疑却是在唐伟彦身上。

    “是与不是,你我说了不算,得找他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