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说,顾寒琛手底下的那些人,可都不简单。
虽然,最近他们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可如果他真的出了事,怕都会从暗处出来。
黑虎却先她一步:“顾寒琛的那些人,我们的人也会盯着,虽然没有能力压制住,但至少能够拖延半个小时,所以你只需要做的,就是按照我们的计划,顺利出来。”
“我父亲在国内,是不是又施压了?”顾方榆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选择了另一个问题。
那头,黑虎明显迟疑了。
在长久的沉默后,才开口:“是。”
她心一沉,虽然已经猜到,可如今看来,只怕比她猜想的还要严峻。
“方榆,你在里面做什么?”她刚想说什么,洗手间的门被敲响。
她手一抖,手机都没握住,直接往地上掉。
好在她眼疾手快的半蹲着身子,将手机兜住。
“没,没事。”她慌乱地四下找地方藏手机。
厅的电视机被她音量调到了最大,以至于她都没察觉到男人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会议。
顾方榆最后将手机塞进厕纸的中间,又用其他厕纸遮挡住。
她走进开门。
男人神情紧张,正抬手准备再次敲门。
她神色慌张,眼神不安的四下乱看:“你……忙完了吗?”
顾寒琛狐疑地上下打量,在确定没有什么事后,才松了口气:“嗯。”
“我想吃水果,房间里没水果了。”她胡乱编了个理由。
男人眸光深邃,盯着她瞧了两秒,才开口:“想吃什么,我让房部送来。”
顾方榆其实根本没胃口,可实在架不住他那凌厉的目光,随口编的。
顾寒琛出去,她松了口气,当即转身就从厕纸中掏出手机,重新藏在床底下。
她刚准备起身,门外门铃声响起。
顾方榆以为是房部送水果上来。
可下一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伴有严厉的男声。
她眸光微闪,心里有些狐疑,快速走了出去,便瞧见厅里站了好几个身穿制服的男人。
黑虎的话从脑海中蹦出,她这才联想起来。
果然,对方上来就是要查证件。
顾寒琛气定神闲,甚至还担心她害怕,过来将她半搂进怀里:“没事,只是寻常的盘问,不要怕。”
她歪着脑袋,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有一瞬竟觉着自己做的狠了些。
男人即便是被盘问,可神色依旧不急不躁,面对这么多人的压迫,仍旧面不改色。
也许,这就是上位者的姿态,见惯了风雨,自然也不畏惧风雨来临。
“你去房间带着,我不叫你不要出来。”他双手扣着她的肩膀,微低的眼眸是望向她的深情。
顾方榆不自在地避开。
直到这时,他考虑的也只有自己。
顾方榆还未开口,对方已经操着不太流利的中文拒绝:“她……不能走。”
顾寒琛当即就一个箭步挡在她和警察中间,阻断对方的视线。
面对对方的质问,他只是平淡的表述。
她担心事情生变,从身后站了出来,用英文解释他们的确不是夫妻。
因为无法提供相关证明,只能被要求去警局一趟。
上车时,她和顾寒琛被安排在两辆车上。
当即,男人再次反对:“为什么分开?”
顾方榆怕他察觉到什么,小脸因为紧张而发白。
她深怕他极力要求两人同一辆车,这样,黑虎的机会就将面临失败。
好在警方强硬,不容拒绝的将两人带上车。
顾方榆上车时,还能听到那头男人声嘶力竭的控诉:“我反对,我要见我的律师!”
但最终,顾寒琛也没能对抗过他们。
这边,她刚上车,随行的工作人员便用中文和她交流:“顾小姐,我们是谢先生派来保护你的,一会我们将在三岔路口时离队,谢先生已经在码头那边等您。”
她点点头,不觉紧张得咽了咽口水。
顾方榆没想到,谢辰皓竟然有能力使唤这边的警察。
不过,她来Y国前,也早有听闻,这边的有些地方,只要能给够钱就可以办事。
她内心忐忑,双手紧紧扣在一起,掌心里全都是汗。
一路上,她全程都提心吊胆,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目光紧紧注视着车窗外的建筑,虽然陌生的环境她根本不认路,可看着那倒退的建筑,仿佛也会少许心安。
当临近红绿灯口时,车子突然加速,顾方榆心底的不安不断扩大。
她知道,这是按照预先计划好的,开始正式逃亡了。
果然,下一秒,他们的车子在路口左转,直接脱离了其他车辆。
坐在另一辆车里的顾寒琛看到这一幕,瞳孔收缩,俊脸怒意横生。
可除此之外,他却变得异常平静,好似早就料准了。
顾方榆像是心电感应一般,趴在车窗上回头,哪怕她什么都看不到,可内心的不安却积聚扩大。
他们这一路,异常顺利。
等她和谢辰皓,黑虎顺利接应上后,顾方榆仍旧有种不真实感。
黑虎瞧着她神色不对,上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马上就要脱离他们的掌控,高兴坏了?”
顾方榆抬眸,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她没告诉他,自己总觉着这事顺利的过头。
黑虎还要说什么,被一旁的谢辰皓给阻止了。
男人在她跟前站定:“担心顾寒琛有诈?”
她脸色毫无血色地点了点头。
谢辰皓轻叹了声,没有安慰她。
两人多年相处的默契,让他懂她的顾虑。
黑虎瞧着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为了活跃气氛,笑着打趣:“你们要不要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我们三的计划,那么周密,反复琢磨了无数次,又砸了大价钱让警察陪我们演这出戏,怎么着也会大吉大利的。”
顾方榆轻咬着唇角,依旧没吭声。
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此刻自己内心的不安。
她的右眼皮也跟着一跳一跳的,好似为了佐证她心底的不安似得。
“先不要想那么多,你父亲的人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得快点走了。”谢辰皓伸手,想要给她一个拥抱作为安慰,可想到两人的关系,伸出的手不由僵在半空,默默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