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聚会结束后。
赵柏潼在外面等车,对面黑色加长版林肯车鸣了下笛,车窗降下,方知许坐在驾驶座的位置目光沉沉的望过来。
他摘了面具,深邃俊朗的五官无可挑剔。
米娅站在赵柏潼旁边,“Winnie你不亏啊,这个男人是刚刚戴着银色面具那个男人吧,长得好英俊。”
赵柏潼看了米娅一眼。
这一眼让米娅觉出深沉的意味来,她恍惚间脑子里闪过曾经看到过的赵柏潼手机里的一张照片,说话都结巴了一下,“他、他是你那个前男友。”
赵柏潼走过去时,方知许车窗外扔着两根烟蒂,他一条手臂伸出车窗,指间夹着半截烟,夜色寂寞,身影被拉得很长。
赵柏潼才系上安全带,他就发动了车辆。
走了一段路两个人都没开口说话,赵柏潼先打破沉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看到你的专访。”
“哦。”原来是这样,所以他这些年并没有刻意的找过她,或许最开始有过,她不确定。
方知许不咸不淡的问:“你跟同事聚会这么晚,你老公没过来接你?”
赵柏潼欲言又止,胸口跟着沉重起来,“他……不常在这里。”
呲——
紧急的刹车声,赵柏潼身体惯性的向前,方知许抓紧方向盘,车灯照亮一只白色的狗,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
车停下,白狗叼着一块血淋淋的肉,夹着尾巴跑开了。
其实那只狗刚刚就在道路中间,只不过是方知许听见赵柏潼的回答,失神几秒没有看到,近到跟前才紧急刹车。
他心里无声的冷笑,转眸看见她苍白的脸,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说你怎么让我送你回去,原来是他不在,不在也好,免得见了面尴尬。不过我挺好奇你会如何跟他介绍我?前任?曾经的地下恋?金主?哥哥?”
方知许这几年饮食无规律,酗酒严重,染上了胃病,虽然这一阵戒了酒,每餐简食,但吃饭不规律的话,胃病还是会犯。
他来M国这两天没怎么吃饭,一直查找她的行踪,此刻胃一抽抽的痛,疼得他出了冷汗。
赵柏潼低着头,他的话让她无地自容,如果嘲讽她能让他好受一些,那她也任他冷言冷语。
“你呢,你怎么样?”赵柏潼犹豫着开口。
“我你不是看见了,我很好,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我又凭什么旷着自己而去等一个结了婚的女人?”
赵柏潼被刺痛了一下,心脏又闷又堵,抬起头才发现他脸色不好,苍白如纸,她关心的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方知许身体晃动了一下,胃确实疼得厉害,“我后座的包里有药,你帮我拿一下。”
赵柏潼忙拿过他后面的包,打开来看到一个药瓶,看上面的说明书是治疗胃病的药,他包里常备着胃药,说明他可能经常会犯胃病。
她来不及多想,按照说明书取了三粒递给他,他拧开车上的矿泉水瓶正要吃下去,赵柏潼拦了一下,“你喝凉水会加剧胃痛的,我住的地方马上就要到了,去上面喝一杯热水再走。”
她乌黑的眸子一如三年前清澈,只是太干净了,他除了关心,看不到一点其他的东西。
她住的公寓不大,五十多平米包含着浴室和厨房,除了厅有一点活动的空间,其他房间也只容得下一个人,他看见她去卧室拿水壶,卧室里是一张单人床。
赵柏潼倒了一杯热水给他,“M国气温比国内低十几度,尤其早晚,温度很低,在这里要注意保暖。”
方知许松了松领带,就着热水把药片吞下去,“你在这里适应的很好。”
不是适应的好,而是不得不去适应而把Felix生下来。想到Felix,再看着面前的人,赵柏潼垂下睫毛,极力忍耐心里涌动的情绪,“你胃好点了吗,还能开车吗?”
他语气寡淡,“药效没有那么快。”
方知许打量房间一周也没看到一样男人的东西,他忍不住问:“你们婚房不在这里吗?”
“我们、还没有婚房。”
从她口中亲耳听见她已婚他就已经很不高兴,如今听见她说他们没有婚房,他不由的来气,气得快炸了,好不容易缓解下去的胃疼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嫁的男人就是这样对待她的?她图什么?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结婚?就这样不甘寂寞吗?
方知许说:“他今晚不会回来,对吗?”
他语气不像刚才那样锋利,带了一点迂回,赵柏潼回答他:“是的。”
“那我借你的厨房用一下,煮一点东西,不然胃药也是白吃。”
赵柏潼比他先起身,“你坐着,我去煮,很快就好。”
她挽起长发,用皮套在脑后挽上一个发髻,露出修长的天鹅颈,她在狭窄的厨房忙碌着,方知许有一瞬间觉得心情不是那么坏了,但也没有很好。
她为他做饭的样子,他已经很久没看到了,只有在梦里……
赵柏潼把煮好的面端出来时,发现方知许已经在她狭窄的沙发上睡着了,她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愣愣的站了几秒,最后把面倒回锅里,去卧室拿了一床被子,盖到他的身上。
第二天一大早,赵柏潼给照顾Felix的人发了条消息,说她今天可能过不去了,让她照看好Felix。
她从卧室出来时,方知许已经醒了,披着他西服的外套正在打电话,“是妈让你来探我的口气的吗?我现在的确没在国内,我的行程现在都要跟你们做汇报了吗?”
“你幸福就好,不用催我什么时候结婚。”
赵柏潼猜想他大概是在跟方沛媛打电话,他说不用他们催他结婚,但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是单身,赵柏潼眼神一暗,转身去厨房准备早饭。
她打了一枚鸡蛋,煎蛋在平底锅发出滋滋的声音,赵柏潼失神的想到方夫人,这两年方夫人虽然对她的监视少了,但这间公寓毕竟是当初方夫人安排中间人租下来的,如果被中间人发现方知许来了这里,方夫人那里恐怕不好交代。
她在M国已经渐渐独立,但方夫人对她的掌控和对她做的那些事情,让她想到她时,还是会感觉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