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人要怎么在已经洗雪污名的情况下洗雪污名呢?
官方已经捏着鼻子承认宁清茹没有抄袭,但同学们显然不这么想。
宁清茹在医院住了两周才出院,回到学校之后,果然就像安卫红所说的,她的名声算是臭了。
凡认得她的人,都在她身后窃窃私语,议论是非。
回到寝室,柳青青和孙秀云对她倒还如往常一样。
亲亲热热地拉着她的手说:“你总算回来了,伤点了吗?还痛不痛?”
柳青青一脸愤恨;“是哪个天杀的这么害你!找出来没有?”
“不管怎么说,学籍算是保住了。”
孙秀云直点头:“还好你上面有人罩着你,这也太惊险了,下次咱还是好好的,别再干这种事了。”
宁清茹看着她们:“连你俩也觉得我作弊了?”
孙秀云也看着她,圆溜溜的眼睛浮现出几许困惑:“难道你真是自己答的题?”
“那举报信上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而且保安室确实被撬了啊!”
宁清茹坐在凳子上,叹气道:“我是被人做局害了,你们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安卫红紧紧攥着拳头,咬牙切齿道:“我还听说过以势交者,势倾则绝;以利交者,利穷则散!”
她是在讽刺柳青青和孙秀云两个在宁清茹落难住院的时候理也不理,连探望都没探望一次,现在宁清茹出院了,也恢复学籍了,两个人倒是热络上了。
两个人都是读过书的,自然听得懂是什么意思,纷纷涨红了脸。
“大家天天都在一起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何必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呢?”
柳青青小声嘟囔着:“我们又不习惯给人当狗。”
“你!”安卫红气得撸起袖子就要干仗,被宁清茹好歹给拉了出来。
俩人出了寝室门,宁清茹叹着气道:“你的脾气叫我怎么说呢?怎么非黑即白的?”
“就算是朋友,关系也有远近亲疏啊,我知道你是为我抱不平,可柳青青跟孙秀云又不是什么奸恶险滑的人,何必跟她们针尖对麦芒的?”
“孙秀云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何必把关系弄的那么僵呢?”
安卫红抱着胳膊轻哼一声:“我就是看不惯她们那副虚伪的样子!”
说着又摇了摇宁清茹的胳膊:“对了,现在这种情况,你预备怎么办?我一想到那个写举报信的,我就后背发毛,要是不把那个人救出来,下次考试她还来这一出,你作弊的污点岂不是一直洗不掉了?”
宁清茹微微一笑,眼中却仿佛凝结了一层冰霜:“我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举报人或许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实际上,破绽已经在举报信中暴露了。
举报信上的字体,宁清茹上辈子见过,而且记忆很深刻。
……
夏敏慧这天照常来打扫操场。
每次路过信息栏的时候,她心中总会涌起一股得意。
大学生又怎么样?成绩名列前茅又怎么样?就算有不只是哪路的神仙给你站台又怎么样?
三下五除二,就能把她的名声搞臭!
考试作弊的污点会一直跟着她,直到毕业。
这四年里,任何比赛、任何论文的发表,都会被人质疑是不是作弊,是不是抄袭。
只要一想到宁清茹像只过街老鼠一样被人唾弃鄙夷,夏敏慧就觉得痛快极了!
照常路过信息栏,愉悦的笑容还没露出来,就见信息栏张贴处挤了一圈人,大家都议论纷纷。
“是真的吗?”
“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夏敏慧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大家在议论什么,又想着是不是宁清茹又被人爆出什么黑料,就使劲儿往前面挤。
等看清大字报上的内容,脑子里轰得一声,血直往头上涌。
大字报上指名道姓的写,学校操场卫生打扫员夏敏慧,勾引自己小叔子,害的别人家庭不和。
不仅如此,还把她先前在宁清茹高考前故意往糕点里下毒、往她屋里藏男人,陷害她,还有在漳县的种种全都写了下来。
宁清茹文笔不错,前尘往事尽墨于纸上,而且极富煽动力,把一个滛荡无耻、忘恩负义的绿茶白莲婊写得栩栩如生。
这年头,人们的文娱生活极度匮乏,武侠台言还没传过来,四大名著还被说成大毒草,伤痕文学刚刚起步,可以想见,这种小说一般的大字报能给人一种多么大的冲击。
这可比那封举报信带劲多了,学生们呼朋引伴,看的人格外多。
夏敏慧强忍着看到下面,心头又是一梗。
大字报下面笔锋一转,又写道:
“夏敏慧对宁清茹的嫉妒与日俱增,终于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看眼着快要联考,她想了一个可以让宁清茹永世无法翻身的主意——陷害她考试作弊!
这是一件几乎没有成本的陷害,在试卷到达保安室的那天,她利用职务之便偷偷溜进去,留下撬锁的痕迹,又在考试那天与打扫教室的卫生员换岗,将一早就准备好的小纸条丢进垃圾桶里。
只等考试一结束,便寄出举报信,如此一来,这桩令人心惊的陷害便做成了。
她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对此事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对比举报信上的笔记和操场卫生值日表上的签名,一看便知。
另外,也可问询保安室人员,在考试前夜,是否有卫生员出入,也可问询教室卫生员,在考试前夕,夏敏慧是否提出换岗,此事便可真相大白!”
好长的一封大字报,足足几千字,看得夏敏慧如堕冰窟,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一读完,就觉得四周有千百双眼睛盯着自己。
“真不要脸啊!勾引小叔子!”
“我早就说了,宁清茹同学人很不错的,这个夏敏慧真不要脸!”
“就是,连带她那个儿子也是白眼狼。”
“她怎么有脸在学校待下去的?”
闲言碎语就像一根根尖针一样扎在夏敏慧的心里,她再也受不住了,大叫一声,冲上去把大字报撕了个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