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垏这话有些刁钻。
明知道她也是无辜的一个。
温楠把头耷拉了下去,“知道了。”
不再反驳,周言垏把她带到了林轩那。
在床头看新闻的林轩,瞧见来人,无语地瞪了周言垏一眼。
压低声线,“你真把人弄这来了?”
周言垏拉百叶窗。
阳光直晒他身上,英气,挺括的身姿。
他生怕门口的温楠听不见,“这不是挺好的吗?谁种的祸,谁收的果。”
“堂堂贺家大少爷公开道歉。”林轩眉峰稍挑,指刚冲上头条,“你这手段,难怪姨丈巴不得你从澳洲回来。”
周言垏越过林轩的话,转头去看一动不动的温楠。
“这几天你就待这里,鼎盛那边的彩排工作会暂停。”
周言垏面无表情,说出来的话,亦是冷冰。
听见彩排工作暂停,温楠是着急的。
毕竟昨晚,他直言要嘉海退出这次盛典。
“那秋宴盛典.....”
“你让贺延洲别作。”
他眼神犀利,温楠捏紧衣摆。
“诶诶,在我这不许把人弄哭。”林轩绅士,替温楠缓解了句,“温小姐你自在点,把我这当家,当宿舍就好。”
温楠如鲠在喉,“谢谢你,林先生。”
“不是得喝药吗?”
周言垏拉开一旁那把灰色椅,大少爷的坐姿。
温楠是来照顾人的,自然识趣接话,“林先生,药汤在楼下吗?”
“厨房。”林轩笑得发干。
温楠:“我去拿。”
林轩盯着那离去的身影,“你担心贺延洲会对她动手?”
“已经动了。”
周言垏从裤袋拿出手机,打字。
林轩嫌弃睨他,“你这张嘴,口不对心,想保护人家不会好好说话?”
周言垏抬眉,“我为什么要保护她?”
“成,舍得她照顾我就好。”
林轩看不惯他死鸭子嘴硬的样子。
片刻,温楠把温好的药汤端了进来。
林轩换了张脸,好整以暇靠床边,“温小姐,手打点滴麻了,能喂我喝吗?”
温楠:“......”
“手多麻?”
周言垏侧眸,眼神锋利得狠。
林轩假装没接到暗示,“手就是抬不起来,温小姐,麻烦你了。”
林轩笑得温和,不是那种故意要占便宜的样子。
只是在周言垏面前,温楠不是怎么的,边界感悠然而生的沉重。
她不想在他面前,同一个男人亲密。
即使一点感情关系都没有,只当照顾病人那么喂药。
“我到楼下给你找根吸管,那样喝方便些。”
温楠想着方法推脱。
“温小姐这是不愿意?”
林轩问得直接,温楠当下是局促的。
思前想后,算了,顾忌着周言垏干嘛。
他不就是让她过来照顾人的吗。
“没有不愿意。”
温楠音色柔柔的,如初秋微风。
不冷,不热,就是舒服。
“那就麻烦了。”
林轩伎俩得逞,余光里,是周言垏那张绷紧的面孔。
难得一次,捉弄他这孤傲的表弟。
温楠端着碗,直径走林轩床边。
身上的裙摆,若有似无轻拂过坐另一处,周言垏的膝弯。
男人搁在扶手上的手,不由拢紧一分。
直到小女人落坐,拱手喂药时,颀长的身影压来,手倏地一空。
温楠回眸,怔怔望他。
“江航拿了些资料来,你下去背。”
周言垏见她不动,腔调更冷,“怎么,真想退出秋宴盛典?”
温楠立即起身。
“那这汤药就转交周先生了,趁热喝,林先生有什么事再喊我。”
她脚下溜了飞快。
林轩勾起一抹笑,“她要不是你白月光,我不信。”
一小时后,周言垏离开别墅。
走之前,他绕到沙发旁,轻敲了下她埋头默背的脑袋。
太专注了,连他近身都不知道。
温楠虚虚眨眸,望清他时,只剩下个背影。
“好好留在这,晚上来接你。”
晚上?
温楠重新覆下视线,去看资料上的铜镜。
脑海,却无缘无故浮出昨晚那些羞得不可见人的画面。
她从未深刻体验,什么叫食髓知味。
通通周言垏教会她的。
*
午后,林轩几位同行过来探望他。
瞧见别墅里的温楠,是惊讶,是错愕。
后来他们要走,林轩无法亲自出门送,温楠礼貌替了上去。
只听前面的人小声议论,“你说林医生这是动摇了吗?”
“不可能吧,人家可是追了他白月光十几年的,哪会那么轻易动摇。”
温楠关上门,上楼。
“抱歉,我是在这给林先生添误会了吗?”
林轩浅浅一笑,“我这别墅,没出现过别的女人。”
“抱歉。”
温楠立在门沿边上,一直保持着得体的距离。
林轩五官不似周言垏那样锋利俊美,而是内敛的线条,给人很好亲近,很好说话的感觉。
自第一次见面,温楠便知晓。
“温小姐,你一直在道歉,不必这样。”
“可你现在这样,也确实同我有关系。”
温楠是深深歉疚的,即便这一切,都是贺延洲的错。
林轩合上手边的平板,眸色温和,“我对温小姐没有怪罪的意思,言垏他也没有。”
“他有。”
温楠笃定。
林轩笑语,“言垏不见得是怪罪,要是真的怪罪,他不会送你到我这里来,每个人的做事风格不一样,也许是你们之间的关系,导致到他不得不对你这个态度。”
温楠顿了下。
“听过白月光的说法吗?”
林轩问她,温楠摇头。
“爱而不得,再遇见了,还是美好。”
温楠不明白林轩为何要同她说这些。
但她清楚的是,这话里的白月光皆不是自己,至少对周言垏不是。
他们之间没有美好,只要交易,同衔接的报复。
都说年少被欺凌的阴影,会伴随人的一生。
*
晚上,周言垏被突然插入的应酬,拦住身。
赶到林轩别墅,温楠已经在房里睡下。
林轩起身下楼倒水,周言垏站在内厅向上看他,“能下床啦?”
“不是你让我装虚弱的吗?”
周言垏叉腰,噎了下。
“要接回去吗?”
林轩到岛台接水。
周言垏视线寻到那房的方向,“带回。”
林轩抿了口水,“嗯。”
“怕刺激到你这孤家寡人的心。”
周言垏趁机挖苦了声。
林轩无奈哼笑,“你这小子,真动扎人心。”
周言垏单手解开身前的西装扣。
要拧把手那刻,听林轩在外面说:“为她才回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