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垏闻声,偏头,“温楠。”
“姓温啊。”宋母若有所思。
“妈,怎么了?”宋婉凝盯着台上的温楠,挨近宋母问。
“没事。”
持续两个半小时的硬仗,温楠首场的金额累积到九位数以上。
台下议论纷纷。
“还好嘉海退出,不然这次得翻身。”
“这个温楠报复来的吧,被贺少那样玩弄。”
看台上一角,听见碎语的男人扶了墨镜,整个咬肌绷得死死的。
散场。
宋婉凝得了一个清朝的手柄镜,是周言垏签下的名字。
“古代男子送礼都是定情物。”阮玥在旁推波助澜。
宋母看周言垏也是越看越入眼,“是言垏有心。”
“婉凝,怎么不说话?”阮玥点了她一下。
宋婉凝心思在刚才拍下手柄镜的过程上。
那是首件拍品。
底价只是一百八十万。
几轮下来,都只控在四百内。
周言垏一个抬手,价值疯涨,落锤到手,直接翻了近十倍。
周言垏在给温楠一个开门红,提高她的士气。
“婉凝。”宋母又喊了她一声。
宋婉凝扯了扯唇角,手顺势攀到隔壁周言垏的臂弯上,“谢谢你的开门红礼物。”
周言垏眯眸望她,似笑非笑,“宋小姐喜欢就好。”
下台。
温楠这会才慢慢看向周言垏刚刚举牌的位置。
没人知道她这一场,打得多么天人交战。
宋婉凝全程粘着周言垏,同他交耳,畅谈。
温楠一字不差背出台词,应变自如,全是林佳卡里那20万。
只要多涨点价,分红,她可以顶过一段时间,不再求于他人。
至于她同周言垏,该如何,便如何。
自贺延洲,温广胜的事后,她更加相信,百因必有果这句话。
是她的走投无路,才有了周言垏给的这番“报应”。
温楠拉回视线那刻,忽略了掩盖在昏暗中的周言垏,也在用余光看她。
再定睛,温楠看见远处的徐方。
嘉海退出了,温楠成了特邀,她们属于分道扬镳。
多少人在背后重伤,温楠的背信弃义。
但毕竟是自己亲自调教出来的学生,亮相首场能如此惊艳,徐方大方鼓舞,也欣慰。
淡淡一笑,心照不宣。
“温小姐,先到休息室更衣,等会还要参加酒宴。”工作人员上前提醒。
温楠点头,“好。”
她提裙转身,孰然不知,另一处看台上的男人已跟了下来。
往休息室的长廊空荡,温楠的高跟踩在上面,发出回响。
片刻,声音不止她一人,甚至走得匆忙。
她不予理会,继续向前时,却被倏然扯住了后腰,往一侧拉。
她的嘴,被紧紧捂住。
“不错嘛,甩掉嘉海飞枝头了。”
声音是贺延洲的。
他什么时候被保释出来的。
“唔——唔——”
温楠用力挣扎,眼眶畏惧,湿红。
“特邀拍卖师,你那个林医生挺会给你安排的,踢掉我,扒拉上周言垏成一条战线啦?”
贺延洲拉扯着她,往一拐弯处拖。
“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和那医生好了?睡了?是不是?”贺延洲愈发低吼,手劲极大。
温楠蹬着,踹着,就是勾不到他一下。
有备而来,奈何不了他。
“把温世杰带走,就以为我掌控不了你了是不是,我告诉你温楠,你既然一开始就选择了我,这辈子都得跟着我,我不管你要分手还是要闹,你都是我贺延洲一个人的。”贺延洲无尽疯狂。
温楠摇着头,哭出声。
“嘶——”
贺延洲皱紧着五官。
铁腥味漫过温楠的唇齿,人还是不肯放手。
有过多次被她反抗逃离的经验。贺延洲这一次,硬扛到底。
温楠惊红眼,脚一直蹬,银色的高跟甩出了过道。
“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跟我走,我不会让你留在鼎盛。”
“温小姐是在这里吗?”一道温暖的女音,从尽头传来。
“是的,宋太太。”
“唔——”温楠咽呜出声,死死往贺延洲手臂抓,咬。
贺延洲扣着,就是不放。
工作人员望见鞋子,察觉不对,大声喊,“温小姐?”
温楠蹬得更厉害了。
贺延洲额前渗出冰冷的汗。
他刚被贺泰国保释出来,外面又围聚着记者。
再疯,再愤,听见脚步声靠近,也得强迫自己理智。
“温楠,这事烂嘴里,不然那份职员合同违约金,别怪我不气。”
男人的话再次威胁而下,温楠重重阖下眼帘。
眼再次模糊视线时,她被发狠地推了出去。
匍匐倒地,双肘直接砸下。
温楠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吃痛哼了声。
“温小姐。”
工作人员急跑过来,拐角处已经没了贺延洲的身影。
温楠强撑,撑不起,又倒了下去。
“温小姐。”
“摔伤了,快扶起来,通知言垏。”
陌生的耳语,加上周言垏的名字,温楠忍痛抬头,是一个短发中年女人。
十几分钟后,周言垏赶到了休息室。
同时来的还有几位高层主管,宋婉凝,还有阮玥。
周言垏沉寂的黑眸里,藏着不为人知的心疼,腔调亦是严厉,威慑。
“今晚的安保谁负责?”
其中一主管上前,不难听出的声线哆嗦,“周总,今晚到场的贵宾,都是严格查看了邀请函才有放行,层层安保护着。”
“那这个怎么解释?”
江航侧走出来,替周言垏砸黑脸。
“这...”主管脸色煞白,哈腰,低头询问,“温小姐,你有看见那人五官吗?”
温楠魂不守舍,疼得抿唇摇头。
周言垏视线扫过她发抖的手,“送医院,调监控。”
“言垏,贵宾们,媒体都在。”阮玥出声拦住,又得护住鼎盛并未无情的一面,皮肉里夹着温和的笑,“派辆车,送温小姐去医院。”
说完,又递眼神给宋婉凝。
“言垏,酒宴是你揭幕,大家都在等你呢!”宋婉凝娇声,握上周言垏臂弯,“这件事先让别人处理,盛典要紧。”
温楠自知,自己只是个特邀的拍卖师,今晚再怎么出彩,也终究是个不入流的外人。
何况在阮玥心知肚明的眼皮下。
温楠覆了覆眸,手肘处的疼痛,让她话音发颤得厉害,“谢谢周太太的安排。”
周言垏听出她隐忍的声音,指骨蜷缩成拳。
阮玥时刻警惕,言语催促,“都杵着做什么,该怎么忙都去忙,派车。”
言毕,又佯装过意不去地望向白了一圈脸色的温楠,“温小姐你不必担心,你的一切,鼎盛都负责。”
她口中的负责,温楠清楚是另一种意思。
“妈,我们该去酒宴了。”
宋婉凝提醒了声,宋母的视线,还一直紧贴在温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