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凝自小到大,自认从未这般失态过。
她本想着可以一路假装到底。
撑到阮玥答应她的,年过后,就让周父出面代周言垏向家里提亲。
宋婉凝中意周言垏,也想过阮玥说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真正面对一个你想要,却要不来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会令自己的心更痛。
一个常伴左右的躯壳何用?
就如同今晚。
周言垏虽就坐在她的面前,陪她品尝自己钟爱的法餐,可他的心呢....
“回去吧。”
沉默过良久,周言垏推开椅子起身。
但在最后一刻,还是主动接过服务生手里的女士外套,递给宋婉凝。
“你该清楚,有些事追根到底,不一定是好事。”
这是周言垏,唯一开口的话。
“如果我不是阮老师的学生呢?”
宋婉凝眸眶盛满泪花,手挣扎握住,藏在外套下,周言垏的尾指。
颤声追问,“如果我不是,你是不是也会愿意看一看我?”
周言垏没给宋婉凝任何的期盼值,果断抽回手。
宋婉凝则迎难而上,抛开了所谓的骄傲与矜持,从背后环抱住他。
“言垏,我不想这样就放弃,我可以等。”
男人都是感性,不甘寂寞的生物。
只要她足够有耐心,她坚信,就能等到周言垏的回心转意。
阮玥不喜欢温楠,周家又讲究门当户对。
障碍足够大。
磨久了,无论哪一方,都会有想懈怠,喊累的一天。
宋婉凝不信,她等不到。
宋婉凝的爱意,直白,就想要周言垏这个人。
只是可惜。
注定陌路的感情,周言垏不想沾染半分。
“回去吧。”
周言垏拉开她的手。
“我可以演,配合你。”
宋婉凝最后,还是挣扎了一下。
就在快要触及不到周言垏的温度时,她为自己争取着一点生机,“阮老师不喜欢温楠。”
“所以呢?”
“我可以配合一切你想要的戏码。”
宋婉凝绕到周言垏眼前,眼眶里,皆是斑驳的泪痕,“同一开始一样,我什么都不知道,配合着你出双入对。”
——
江航来接周言垏。
他若有所思,望车外姹紫嫣红的灯光。
“安排好了吗?”
周言垏沉着声线问话,思绪绕在宋婉凝的话上。
阮玥排斥温楠,这是肯定的。
又因为上次温世杰情绪失控的事,险些滑胎。
周言垏不用想,她在周淳辉耳畔嚼的那些舌根,就足以将还未迈进周家门一步的温楠,给吞烂。
江航转着方向盘回答,“安排好了,在云河山庄。”
“嗯。”
“周总,是要过去吗?”
江航知道自家老板对温楠的心思。
嘴上不说,整个人是巴不得粘温楠身上的。
周言垏俯首,揉了下眉骨,“她有说什么吗?”
江航斟酌着开口。
一秒,两秒,周言垏掀眸,目光是锐利的,“不能说?”
江航努了努嘴,“温小姐说她明日要回杭城。”
周言垏身子往后椅背里陷。
她真的,想的不是要同自己撇清关系,就是想极力逃开。
“回酒店吧。”
“是,周总。”
——
这一夜。
温楠独自一人在陌生的温泉酒店房里度过。
她睡得极为不自在。
倒不是因为是陌生的环境,而是因为,没有周言垏在身边。
温楠,周言垏不会爱你,他也只是在利用你报复我,报复我母亲抢走他的爸爸。
温楠,我们是在谈恋爱吗?
不是,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是。
周言垏——
温楠将自己紧紧蜷缩在被子里。
闭眼,睁眼,全是周言垏的身影。
他温柔照顾自己的样子。
他吻遍自己全身的样子。
他极为森冷,阴鸷,与贺延洲对峙的样子。
还有他,任由宋婉凝挽着,戏耍喊她“小表嫂”的样子。
周言垏——
到底哪个样子才是你。
每一次狼狈时的伸出援手,都是你精心策划的报复手段,对么?
你现在在哪?
是担心宋婉凝起疑心,才把我滞留在这陌生酒店?
我可以离开的。
温楠不知想了多久。
压在脸下的枕芯,慢慢变得湿润,冰凉。
是她的泪,没有温度的泪。
她是什么时候,把周言垏就这么往心底里藏的。
黑夜。
总会令人的理智分分钟抽离,瓦解。
再放任心里,那些隐藏在深处最压抑的,最令人疯狂的糜烂,生出异样的情感。
*
转天醒来。
温楠是被一通临近中午的电话铃声,叫醒的。
她头昏脑涨。
缓了许久,才摸到电话接起。
不是周言垏,而是“乘峰”的娆远。
闻见娆远一声声的道歉时,温楠瞬间清醒。
温小姐,上次是出了点差错,我的处理不当导致搁置了我们之间的合作,不知你现在是否还有档期,我们再好好谈谈这次邀约的合同。
绕远没供出自己同贺延洲的关系。
而是把要追究的责任,引到了另一名不见人的小炮灰身上。
周言垏说过她,职场上的阅历经验不足,很多变通应对的能力还需要提升。
温楠首先不说,周言垏说这话是否有夹带数落她的私心,但他的确说得很有道理。
她没有再追问些什么。
只是能再次得要这份邀约,温楠是欣喜的。
但她也提出了条件。
娆远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是是是,也有重新考虑到温小姐杭北城两边跑的原因,只要在临近开场前的半个月,温小姐能在北城这边就好。
既然对方也做出的让步,温楠对福利没有其他异议的。
那温小姐还在北城吗?
娆远的口吻,气到不像话,更换了个人似的,要是不在,我亲自到杭城同你签约也是可以的。
温楠稳了稳声线,我在北城。
那温小姐,下午方便的话,就过来签署下合同?
温楠拿开手机,看了下时间,可以的。
就这么敲定了。
挂断电话。
温楠想起的,是宋母的脸。
——
而另一边,宋家。
宋母刚接到严峰秘书打来的电话,宋太太,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处理妥当了。
宋母一颗心落下,那就好,让娆经理放机灵点,温楠是可用的人才。
是,已经有亲自交代下去了。
“妈!”
宋婉凝下楼,听见宋母嘴边竟挂着温楠的名字。
宋母不急不慢收线,转身,端看自己从昨晚回来就闷闷不乐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