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版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逐火 > 第195章 “负数到极致。”
    深夜。

    北城下了一场急躁的暴雨。

    周言垏在房间里醒来,身边空无一人。

    去摸手机。

    通知栏上,只有几条工作上的讯息。

    没有温楠的电话,同信息。

    他深深蹙眉,翻身下床。

    脚底刚碰到鞋面时,门板从外面推开。

    入眼,是一身裙衫皆被雨水打湿的温楠。

    周言垏神情骤然绷紧,“江航没去接你?”

    温楠的身影,一动不动。

    周言垏靠近她,步子没站稳,身子就被一双冰凉的手,拽低了几分。

    唇齿间,潮湿的凉意袭来,铺天盖地。

    让他做不出丝毫的反应。

    温楠像一只受惊的小刺猬。

    不安的,长出保护自己的刺,张牙舞爪地,撕扯着周言垏的一切。

    “发生什么事了?”

    周言垏抱住她,由着她。

    触碰到她身上时,浑身都在发抖。

    周言垏溢出心疼,亲吻她发丝,“告诉我,别什么都憋在心里。”

    今晚会发生什么,周言垏是早有预感的。

    “温楠!”

    身前的人没有反应,充耳不闻。

    把他压到床上,张着牙。

    咬他唇角。

    吮他喉结。

    手钻他衣摆。

    没有退缩,只想得到。

    这不是玉望的发泄,是恐惧。

    周言垏弓起腰身,喘息间,握住她在自己身上作乱的小手。

    “先听话,回答我,到底怎么了?”

    温楠低着头,顿了顿,挣开被擒住的手,反到身后,拉下衣链。

    雪白的,裹了三分之一在黑色蕾丝里。

    玲珑的线条,平坦的小腹。

    紧紧贴着。

    周言垏眸色沉得漆黑。

    他哪里都没看,就只盯视着那张被突然亮起的夜灯,照得一清二楚的小脸。

    两行干掉的泪痕,斑驳的,突兀的。

    “宋太太对你说了什么?”

    周言垏心脏猛地一沉。

    扶住她腰窝的手,青筋交错,凸起。

    温楠瞳眸空空。

    ——

    你看,这是婉凝小时候的样子。

    宋母的房间,温馨,安逸。

    她拿出宋婉凝小时候的相册,同温楠一起回忆。

    温楠并不排斥这种感觉,偶尔附和几声。

    宋母柔声轻笑,直到笑声停止。

    可惜,我从没陪她渡过那些时光。

    .......温楠顿了一下,以为自己没听清。

    是我陪在了你的身边。

    宋母合上相册,手握住了她。

    那一瞬,温楠满心,满眼的混沌。

    甚至是整个大脑。

    宋太太,你在说什么?

    宋母眸眶,含泪,温楠,妈妈的好孩子,原谅我以这样的方式同你相认。

    温楠是懵的。

    随后,宋母拿出夹在相册后,另一张照片。

    前面是两个小孩在玩,后面则站了个没有表情的小女孩。

    还记得这个小姐姐吗?妈妈带你去海市的时候,不止带你见了一辰,还带你见了婉凝。

    温楠一直都知道,沈一辰同宋婉凝是发小的关系。

    可温楠怎么也想不到,在他们之间,还绕着一个自己。

    妈妈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难接受,可是妈妈太想认回你了,对不起,这十二年.....

    不是,你不是我妈妈。

    温楠抽回手,摇头,起身的脚步退至到阳台边。

    她强制着自己要冷静,要冷静下来。

    看着眼前这位与母亲长相,完全不符的宋太太,她想着这些都是玩笑。

    我妈妈很爱我们,她和我爸爸也很相爱,她不会选择重新嫁人,重新组织家庭而不认我们。

    宋母低泣,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们。

    因为小杰,我被温家彻底嫌弃,你奶奶责备我一心只有工作,用电脑办公辐射强,才生出小杰这样心智不健全的小孩。

    你爸爸软弱,畏惧,我每天都在折磨中生活。

    后来,我患上了抑郁,亲手结束掉拍卖场上的薛白羽,逃离了杭城,逃开了温家。

    你还记得你好几次看见我,慌张吃药的场景吗?是妈没办法的选择。

    拂过的夜风,无情地钻入温楠的脖颈。

    或者这些都是我的命。

    宋母起身,朝她方向,挪步走去,我回到了北城,发生了车祸,相貌尽毁。

    温楠被歇斯底里的痛所笼罩。

    这一些,全是她不曾想过的一切。

    她以为妈妈的离开,是迫不得已,可没想,却是因为爸爸的懦弱,奶奶的欺辱。

    是婉凝的爸爸救了我,给了我重新开始的生活。

    宋母哽咽,一一诉说。

    当时婉凝的妈妈刚好离世,她曾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因为这样,婉凝同我的关系亲,选择了我当她的母亲。

    那我呢?我和小杰呢?这十二年,你就没想过,我们才是同你最亲的?

    温楠的希望,坍塌了,你明明一直都在,为什么,就没想过一刻想到我们?

    温楠撕心裂肺地质问,宋母揪痛过一分,我不能去找你们。

    为什么?

    宋母不是祈求原谅的眼神,婉凝因为母亲的去世,换上了情感障碍,她对亲密的人占有欲强,我不能离开她。

    那你为什么,现在选择要把这一切说出来?

    说出来,不就是想要相认吗。

    温楠感到钻心的凉,蔓延到四肢百骸。

    宋母抹掉眼角的泪,我是想告诉你,有些恩情不能忘,有些事情不能做。

    婉凝爱言垏,你抢了她心爱的人,你让她怎么活下去?

    你要拿我去“报恩”?

    温楠险些,从攥紧的护栏边上,滑了下去。

    宋母靠上去,搀扶她。

    眼里,是女儿破碎的面庞,可她却没有一丝退让,温楠,一辰同你一起才是妈妈的心愿,难道你不想让妈妈如愿吗?把言垏还给婉凝好不好?

    温楠僵住全身。

    低垂无光的视线里,是她宝贝了十几年的古玉镯。

    在她的心里,念想里,古玉镯是母亲一直爱着她,陪着她的证明。

    如今却泛起冷嘲,嘲笑自己的自欺欺人。

    所以你今晚让我来,是为了告诉我,我还是一个人,我念想的母亲,现在已经是别人的,而且还要我,割舍掉自己的幸福,去成全别人。

    言垏不会是你的幸福,而且这本来就是婉凝的。

    不——

    周言垏是她的。

    温楠回神,俯身。

    苦涩的泪,含在嘴里。

    不可控的,也不受控的。

    她紧紧贴近周言垏。

    负数到极致的亲密。

    无尽的纠缠。

    疗愈她今晚被彻底夺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