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喜欢,会给对方造成困扰,那么这种喜欢就会变了实质。
宋青恕也会厌恶那样的自己。
他并不想看着温羽因为自己,去所谓的反抗自己的家庭,反抗一直爱她的父母,公主就应该活在城堡里面,而不是陪着自己市井流离。
他是一株顽强生长在风雨中的劲草,他能做的,只有不断的完善自己,努力的变得更强,顺着城堡的墙壁缝隙攀爬,这样,也能看到生活在城堡里面的公主。
所以也只有宋青恕自己才知道,看着温羽登机的那天,他心里是什么也苦涩的滋味。
温羽把脸靠在他胸口,“你不会影响到我。”
“要是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不会挽留我。”温羽只想知道这个答案。
不等宋青恕开口,温羽抬起头看他,捂住他的嘴,“你想清楚再回答,想不清楚我们这一周就分房睡。”
“不对,这两周都分房睡。”
她较真的厉害,宋青恕眉峰挑了一下,话语间薄唇擦着她掌心,“嗯,我会拼尽一切的挽留你,跪在你家门口不走,你走我就哭,你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伦敦也好,我可以去伦敦打工做兼职。”
这还差不多,温羽心满意足。
浑身的烦躁被打入了一针镇定剂一样顿时消散开来。
“我才不会让你打工做兼职呢,我养你就好了。”这话在温羽嘴里说出来的很自然,宋青恕也非常自然的点头接受,完全没有一点自尊心被击垮的感觉,反而也非常受用。
公主愿意养他,他何乐不为。
他的膝盖并拢,让她坐的更安稳一点。
打开电脑继续处理邮箱里面的邮件。
温羽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某智能家居内部结构图,温羽对这些也不感兴趣,也不想过多的涉及他内部的资料,就拿着他的手机窝在他怀里。
宋青恕的手机壁纸,很快的就换成她的了。
温羽觉得孺子可教。
但是他的手机太枯燥了,下载了一个小游戏玩了一会儿。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温羽感觉到全身瞬间失重感传来,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她抱起来,她揉了揉玩游戏导致的酸涩的眼睛,“你忙完了啊。”
宋青恕把她放在床上,温羽浅浅的哀嚎了一声,爬山的后遗症来了,她今晚上泡汤泉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所以跟刘若嘉特地泡了一个药泉,缓解肌肉酸涩。
宋青恕帮她捏着腿,做腿部按摩,温羽惬意的闭上眼睛,“宋青恕,你的手法这么专业,可以去开店了。”
“所以宋太太要办个终身卡吗?”
温羽翻身趴在床上玩自己的手机,宋青恕的手游走在她腰部,她有点怕痒,但是肌肉酸涩的感觉也缓解了很多,给宋青恕的转了个88,算是小费。
晚上的时候温羽又梦到她在英国那会儿。
宋青恕清闲的时候会来英国陪她两三天。
她的公寓是四个人,套房,每个人独立的卧室,共用厅,其他几个人都知道宋青恕是她男朋友,温羽也没解释,好像当初的分手不存在似的。
两人又悄咪咪的异地恋。
温羽也有时候在想,自己的生活不会就这样按部就班的进行,拿到硕士学位之后,回国联姻吗?
还是继续跟宋青恕在一起。
要怎么样才能让温华城跟何秋晚答应。
温羽这19年中几乎没有什么叛逆期,家庭氛围和睦,父母恩爱,自己又是独生女,生长的环境光芒万丈,她刚刚高中毕业就有圈子里面的阿姨来找何秋晚商量联姻的事情,被何秋晚拒绝了,何秋晚觉得自己的女儿需要有几年愉快的大学时光,而不是过早的被困在联姻的词条中。
就算是联姻,对方的人品,长相,家境,那也是需要她跟温华城两人都点头才可以的。
所以温羽以后的生活也依旧是在城堡里面当公主。
但是这一切的美好的结束,是燕城传来的噩耗。
她的父亲,跳楼了。
半夜的时候温羽就醒了。
浑身发冷,下意识的往身边靠,她的动作把宋青恕弄醒了,他伸出长臂搂住她,手指没入女人身上的睡裙里面的时候,察觉到她背脊一层细汗,宋青恕的眼底渐渐清明,轻轻安抚性的拍了几下她的背脊。
“做噩梦了吗?”
“嗯,我梦见我爸跳楼了。”温羽沙哑的说着。
宋青恕眉心微微皱,“已经过去了。”
他很理解温羽。
因为他跟温羽一样,这么多年,也会被噩梦困扰。
他梦见的是宋辉。
爸爸接到这个工程的时候很开心,这种苦力活,也很少有了,立通大桥修了三个月,每个月除了工资,额外还有六百块的政府补贴,伙食费全免,爸爸说给政府干活,福利多,到时候拿了钱,给陈雁君看看眼睛。
陈雁君左眼失明,也没法正常工作,环卫那个活儿,一开始市政不要,还是镇上有个亲戚在这方面工作,帮了点忙。
后来眼睛恶化的厉害,这工作也不能做了。
早上走的时候,这天宋辉还很开心,陈雁君包了包子,两素两肉,让他带着吃,叮嘱他晚上完工早点回来。
那天早上陈雁君叮嘱宋辉说,“你运气也不好,完工之后别去打牌,早点回家。”
包工头喜欢组织工人们打牌,宋辉手气一直不怎么好,输的多,就不打了,也收了心。
宋辉身上穿的衣服,都穿了几天了脏了,陈雁君让他换下来再走,她一堆衣服要洗,白天给洗一洗,宋辉没换,说再多穿两天,周末的时候他跟工友换个班,带着她去市里的医院检查一下眼睛,然后叮嘱陈雁君洗衣服用洗衣机就好。
这天下着蒙蒙雨。
宋辉坐车走了。
家里的洗衣机坏了。
当时宋青恕也在家,他想换个新的洗衣机,陈雁君不让,宋青恕赚的钱,一部分会给陈雁君,但是陈雁君每次都存起来。
她是一个很倔的人,不舍得花钱,了解母亲的性格,他只好作罢,拆开洗衣机自己修。
陈雁君忽然跑到房间里面喊他,“给你爸爸包的包子他忘了拿了,你有时间就去送过去吧。”
宋青恕点了头,拿着保温桶准备去送饭。
这一顿包子,终究是没有送到宋辉的手上。
仿佛预兆着这一场悲戚命运的结果跟莫大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