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是咱们有先见之明,一见郡主给文轩赛添彩头,早早就在文轩茶楼预定雅间。”

    “哎呦,真不愧是头号雅间,这视野不错,真真是一览无余啊。”

    “银子没白花!”

    施太傅舒坦地坐在雅间窗前,看向对面的文轩楼,瞧着礼部鸣鼓示意比试开始,里面的书生皆开始比试。

    文轩赛的比试分为初试,正试,冠试,一试一天。

    比试的形式同科举考试可大不相同,文轩赛一开始是文人们聚在一起,比试文采的乐事。

    还是后来在文轩赛出挑的文人,都得人赏识,举荐入朝为官。

    这文轩赛就演变现在的形式,以比试文采,夺冠者能直接入朝为官。

    那这比试自然不可马虎,却也不比科举正规森严。

    文轩赛不分年纪,不分身份,只要是南凛国有籍贯的良民,皆可参加。

    参赛之人也就少不了,总要有所筛选,初试就是用来筛选出真正有才学的书生。

    “初试也分为上初试,下初试,这上初试就是入赛的门槛了。”

    “瞧瞧,这才是上初试,就已经淘汰不少人了。”

    施太傅看向文轩楼上挂满的红灯笼,陆续有灯笼在熄灭。

    这一盏红灯笼就代表一位参赛之人,落选了,刻有名字的红灯笼也随之会被熄灭。

    “可这也熄灭太多了些吧,这才是上初试呢。”

    施太傅还很惊讶:“上初试不就是吟诗作对,不算难吧。”

    说着,有所顿悟,就听着蔺老爷子一脸玩味地看过来提醒。

    “于文人而言是不难,可上初试难的,也不是吟诗作对啊。”

    “这倒是。”

    施太傅也笑了笑,瞧着文轩楼上的灯笼一盏盏熄灭,能明白。

    “上初试既然是入赛的门槛,可不需朝堂大臣出题。”

    “每一位进入文轩楼的人,都会取对应的签文。”

    “相同签文的人就分为一组,彼此出题,赢的人才能进入下初试。”

    “那彼此出的题目,哪能不是奔着让对方输去的?”

    “自然上初试的淘汰人数,是最为多的。”

    今年还有好些勋贵大族的子弟参加,那就有些激烈哦。

    可文轩赛演变至今,直白来说,已然是寒门庶民出身的书生,崭露头角的机会。

    毫无倚靠的寒门庶民,同有家族培养的勋贵子弟相比,始终还是有所差距。

    除非天资聪颖,如今能手握重权的寒门臣子,哪个不是颇有天资?

    不然,他们也不能越过勋贵大族的子弟,争权夺位。

    可天资岂能是人人皆有,那靠的自然是勤勉。

    有些差距,却不是勤勉就能追上来。

    “可文轩赛也是一种激励,一种改变,总不能为官为权之人,永远只是勋贵大族。”

    “庶民就毫无机会,那我南凛国永远也强大不到哪里去。”

    “毕竟勋贵大族再多,也多不过南凛国的万千子民。”

    “唯有百姓觉得有希望,日子也就有奔头,心怀抱负之人也会越多。”

    “勋贵也好,百姓也好,皆能朝气磅礴,如此方能是盛世景象嘛。”

    也是因此,甘相爷和景相爷为群臣之首,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寒门庶民拉上来。

    在这一点上,施太傅不得不佩服他们二人的眼界。

    可瞧着对面文轩楼喧闹的画面,施太傅的眉心都拧了拧,却也压不住眼中邪恶的笑意。

    “今年有勋贵子弟参加,对于满怀希望来参加的寒门书生而言,定然会有人不甘心。”

    “觉得这些勋贵子弟明明不缺这个机会,还是要来和他们争抢,绝他们的路。”

    “也自然会有勋贵子弟,碰上天资卓越的庶民书生,更会心生嫉恨,觉得自己明明出身高贵,却比不过一介庶民。”

    “他们聚在一起比试,闹出口舌之争都是小事,本太傅看啊,还是会打闹起来。”

    施太傅说着,笑容更显变态:“蛮好,本太傅就喜欢乱作一团的画面。”

    “郡主肯定也喜欢,不然她为何要引得勋贵寒门,都来争夺文轩比试?”

    那臭丫头啊。

    她的眼界也高着呢。

    也不看看,她是谁的外孙女。

    蔺老爷子瞧施太傅的笑容还歹毒起来了,都不想看他,却也没能压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可见甘相爷也朝着茶楼来了,稍加收敛了一些,不然他又要觉得满朝都是疯子。

    “闹,也闹不出多大的动静吧,甘相爷还能让勋贵和寒门打起来?”

    “定会想法子阻拦,听闻甘相爷让甘家的旁支子弟,也参加文轩赛了。”

    “这里面参加的勋贵子弟,必然有几位,也是听从甘相爷的嘱咐。”

    “那也无用啊。”

    施太傅见文轩楼的灯笼灭得甚是快,只怕淘汰的大半皆是寒门书生。

    再这样下去,今年文轩赛相争的皆是名门子弟了。

    可被针对的寒门子弟,岂会甘心?

    “甘相爷还能如何阻拦,让勋贵子弟和勋贵子弟比试,寒门和寒门比?”

    “如此两派分明,更能引发矛盾。”

    施太傅说着,都能预想到文轩楼上的灯笼,再如此迅速地灭下去。

    一旦寒门子弟落败的人数,远超大半,势必和这些勋贵大族的子弟闹起来。

    要知道,这几年文轩赛的主场是他们的,如今却要被勋贵子弟夺走。

    哪能轻易接受,再被人一挑拨。

    “哎呦,那岂不是要上演勋贵和寒门之争?”

    “哪能不激烈残忍啊。”

    “不错,得劲!”

    “......”

    甘相爷推开雅间的门,瞧着施太傅和蔺老爷子,一个笑得比一个丧心病狂。

    忽然就不想进去了,可见对面文轩楼比试的惨烈状况,确实有些难办。

    这可才是初试,勋贵子弟和寒门子弟都打起来了。

    接下来的比试,不会都要掀书桌子,砸了文轩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