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了他们?

    郡主是如何能用轻柔的语气,说着杀气腾腾的话?

    应璋琢瞧着还都笑靥如花的郡主,却是觉得背后发寒,察觉四周杀气骤起,下意识握着腰间的佩剑。

    就见祁家的弓箭手个个举着弓箭,试图对准他们。

    知晓郡主这话将他们气到了。

    也得气啊,怎么说祁家可是开疆拓土的将门,哪能忍受郡主这嚣张跋扈的话。

    “看热闹?”

    “灭了我们?”

    “定南王府还真不愧是狼子野心扬名,都能扬言灭我们祁家。”

    祁大将军瞧着趴在墙头盈盈笑着的虞黛映,见她探头俯视他们,就是不肯下来。

    死丫头,竟然也有怕的时候。

    那她竟然还敢来皇城,闹出一个又一个动静,灭了高阳大长公主那几家还不算。

    都将叛国通敌的罪名,压到上丘郡的军营了。

    这会儿上丘郡的将门,哪个能独善其身?

    可他们祁家也是上丘郡的将门,皇长孙殿下的手,都伸到祁家来了!

    他们宿氏皇族还真是忘记了,南凛国的这片疆土,是谁打下来的!

    没有祁家,宿家也能开国?

    祁大将军的面色阴沉,却抬头见墙角旮旯里的虞黛映,正笑得明媚动人。

    气得咬牙骂道:“死丫头,你给本将军下来!”

    这个死丫头,可真是能躲,专门挑着弓箭手的死角趴着的吧!

    该死,弓箭射不过去。

    祁大将军给了暗处的弓箭手一个眼神,示意他们悄悄围过去。

    周围可不见皇家侍卫,更别提定南王府的暗卫。

    死丫头还真是胆大妄为,竟然敢单枪匹马来这里。

    或者说,她压根没把祁家放在眼中。

    这是当南凛国的将门,她们定南王府第一?

    祁家开拓疆土的时候,定南王府算什么!

    “祁家当年跟着先祖开拓疆土,平定山河,才有如今的南凛国。”

    虞黛映的耳朵轻轻动了动,余光一瞥,见暗处的弓箭手要包围过来,依旧不慌不忙惬意趴着。

    看向死死瞪着她,却又射不着她的祁大将军,笑容更浓。

    “这些年祁家虽然同隐退了一般,可祁家的功勋和威名,在将门中犹存。”

    “为何你们祁家要自甘落败,在上丘郡的将门,弄军妓这等事情?”

    说着,也无须等祁大将军的回答,虞黛映就瞄向尹家人。

    “尹二老爷在上丘郡,也不过是小小的军中监官,何来的本事,能在军中弄这等事情。”

    “此等事情能办起来,还能半点风声不透出,绝非一朝一夕之事,必然是长久布局过。”

    “还得是在上丘郡有威望的将门,才能威逼利诱到其他的将门。”

    “依着本郡主看,是你们祁家明面上退了下来,却又想掌控上丘郡的将门。”

    “就以军妓的方式,往一些军营安插细作。”

    “却让尹二老爷这个小小的监官有所察觉,干脆就将他拉进来。”

    虞黛映稍稍思忖,忽然豁然开朗:“既然你们祁家始终掌控着,整个上丘郡军营的动向。”

    “那想来,上丘郡大统领伙同温家,私自开矿,勾结敌国,祁家也是知情。”

    “不,准确来说,背后谋划这些的人,就是你们祁家。”

    什么!?

    应璋琢心中大惊,不可思议地看向祁家的将士。

    天啊,祁家可是开疆拓土的将门。

    竟然在军中做军妓的勾当,这不是自辱将门的名节?

    不不,这不是重点。

    上丘郡的将门私自开矿,还造兵器,更将兵器卖到敌国赚钱。

    这又是有兵器,又是有钱,还有兵马。

    那他们想什么,不就是显而易见啊!

    可祁家竟然还敢主动来皇城,莫不是他们带来的将士,不止眼前这点人?

    “兄长,我们得派兵......”

    应明烛也是心中微惊,昨日听皇长孙殿下说起祁家将士追来皇城。

    他和祖父就有此猜测,早早就调动好了兵马,镇守在城南各个防卫口。

    也是因此,祁家的将士一来,他们就知晓了。

    皇长孙殿下也都知晓祁家有动静,怎么会不做安排,这会儿必然在兵部谋划。

    上丘郡的军营,可早就在皇长孙殿下的掌控中。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一动上丘郡,连开国皇后的娘家都能扯出来。

    可祁家若是想造反,谋权夺位,为何这些年祁家子弟,个个不谋军功。

    以祁家的本事,真想要权力,岂不是轻而易举?

    不说前几位皇帝在位,就是先皇在位的时候,祁家想造反,机会岂不是更大?

    当今皇上虽然老不正经,时常和朝臣们互骂,可真遇到想造反的,御史台的御史们都能第一个冲出来。

    那祁家,是为了什么忽然想造反?

    “祁家,并不想造反,只是想南凛国大乱。”

    虞黛映还趴在墙上,手却是往一处摸着,瞧着周围的杀意都能乘风而来,弯了弯眉梢,声音更显温软。

    “在你们看来,南凛国的疆土就是你们开拓的,有什么反可造。”

    “所以你们祁家,让上丘郡的将门开矿,造兵器,通敌卖国。”

    “还有大肆宣扬着削藩,引得各地藩王躁动,尤其是我们定南王府。”

    “祁家想看我们这些藩王府,起兵造反,和朝堂打起来。”

    “让整个南凛国陷入混乱。”

    “你们祁家就能出兵镇压,让天下人皆知,南凛国的疆土是你们祁家开拓的。”

    “江山的安稳,也必须有你们祁家在。”

    “难道,这不对?”

    祁大将军瞧自己的弓箭手接近了死丫头,握着弓箭往旁边挪动,见她还趴着浑然没发觉什么。

    冷笑了几声:“南凛国的江山,本就该有我们祁家的一份。”

    “可凭什么,江山代代都姓宿,可上丘郡的统领,却不能代代姓祁?”

    “祁家还要步步后退,唯有放权才能得以长远。”

    “如今的祁家,早就退到旮旯里了,何人记得从前万般荣光的祁家?”

    “长辈们能忍,我不能!”

    祁大将军面容阴沉:“可惜筹谋至今,你们该死的定南王府偏偏不造反。”

    “你这个死丫头,坏了我们祁家多少计划。”

    “皇长孙既然在上丘郡都开始动我们祁家,那本将军就要他知道。”

    “敢动我祁家,皇城能不能安稳!”

    “给我杀了她!”

    “咻——”

    “唰——”

    “你....竟.....”

    “砰——”

    “啊!”

    什,什么?

    还在墙头趴着的应璋琢目瞪口呆,刚刚见冷箭袭来,还未拔剑,只见一抹凌厉的剑光闪耀。

    就瞧郡主持剑飞跃而下,直指着祁大将军,顷刻间鲜血呲啦,惨叫声随着砰地一声落地。

    再看去,祁大将军捂着脖子倒在血泊中,手上还未来得及拉开的弓箭,也碎在一旁。

    他,他这是被郡主一剑封喉了?

    他以为自己瞄准了郡主,却不知道郡主说话间也在蓄势待发。

    虞黛映手握滴着血的长剑,瞧祁家的将士似乎呆住了,抬头看去。

    见尹家墙头上皆是弓箭手,可身披着的却是皇家金甲。

    眸光情不自禁落在墙头上的那抹隽雅身影,嘴角弯了弯,轻声唤道。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