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目送老王爷他们的马车远行,想着逃窜的那几家将门,不禁很是期待他们和老王爷相撞。

    都有些想跟上去瞧瞧了,可抬眸看着逐渐亮起来的天色,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还是朝着公衙回去,老王爷他们都要回皇城了,上丘郡的烂摊子怎么能不早些收拾好。

    他也得早些回皇城。

    不过,也快了。

    这些逃窜的将门,想必也很快要被收拾了。

    尤其是老王爷来了上丘郡,一些将门惊慌失措,不等景大统领查明罪证,他们自己就连夜叛逃出城。

    都是将门出身,自然知晓哪处最难被追捕到。

    上丘郡的郡守,都是往这处逃窜去皇城。

    此处地势复杂,又是茂林深处,很容易藏身躲避。

    若能跃过此处,四面方向皆通,各路小道河流盛行。

    确实很容易逃之夭夭。

    尤其上丘郡这会儿正陷入混乱中,能逃到此处的叛兵,皆是有些实力。

    可景大统领的将士,也非是浪得虚名。

    这些逃窜的将门,想必已经是狼狈不堪,要是再碰上老王爷,那可不止是狼狈了。

    “你,你们......”

    好不容易叛逃出上丘郡的叛兵们,又费尽千辛万苦躲过景大统领的兵马追捕,都来不及喘口气躲藏。

    竟然就让十几位身披黛色盔甲的将士拦着了。

    这些将士的装扮,还有手持的弓箭很是陌生,一看就非是上丘郡的哪家将门。

    莫非是......

    “定南王府!”

    “你们,你们是定南王府的将士!?”

    怎么,居然还是逃不过老王爷的追杀?

    就知道他来上丘郡,是冲着他们来的,都追到这里了!

    “李将军,后面,后面有辆马车过来了。”

    闻声,为首的将军握紧长枪,看向迅速靠近过来的马车,面色顷刻间变得难看至极。

    定南王府的战马,他怎么会认不出。

    竟然还真是老王爷追过来了!

    “不好了!”

    “将军,那边有马蹄声,像是军中的战马,听着声音来的人数不少!”

    什么!?

    又来一批人?

    李大将军看过去,面色骤变,那扬着的旗帜格外眼熟,不是武安侯府的旗帜,还是谁?

    逃过了景大统领的追杀,现在竟然让定南王府和武安侯府两面追击。

    这里如此隐蔽,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能一前一后追过来?

    还这么准了,逃窜的将门有好几家,偏偏都逮着他了!

    算他倒霉!

    “李大将军?”

    “本世子不过是回趟上丘郡,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应明烛将皇城内的军务安置好,顾虑着上丘郡这边的麻烦事,一路策马扬鞭往上丘郡赶,都没半刻停歇。

    想最快回上丘郡,自然要往郡守逃窜的这条路来。

    刚刚就听到有动静,还瞧见了景大统领的将士,知晓他们在追捕叛兵。

    这些叛兵,还不止一家。

    没想到就让他撞上了一家。

    应明烛却是看向不远处的马车,瞧着包围着叛兵的将士,都是身披黛色盔甲。

    岂会猜不到马车上坐着的,就是郡主的祖父,定南王府的老王爷。

    他还真是能和老王爷碰见。

    还好,他也走了这条路。

    应明烛不禁惊喜,却没急着过去,勒紧缰绳,看向被包围着的叛兵,一瞧还是熟人。

    “李将军,你也是上丘郡的老将了,竟然也和军妓之事扯不清?”

    “老子.......”

    “你们会逃出来,看来是自知所犯之罪不轻,那是如何打着侥幸心,觉得能免于责罚?”

    “我们.....”

    李将军心中悔恨不已,可他又能如何,整个上丘郡都让大统领和祁家掌控。

    大统领要私造兵器,祁家要包庇纵容,还要掌控上丘郡的将门,就是用军妓将他们拉下水。

    他们个个位高权重,是他能得罪起的?

    却也不可否认,是他贪图那点利益,不然也不会越陷越深。

    现在祁家自灭门楣,杀尽牵扯其中的将门,好让皇家和朝堂放心。

    这其中怎么会少了他?

    老王爷又来了上丘郡,要不是他那个孙女,上丘郡也不会一个接一个出事!

    他能不慌着逃跑?

    哪里知道还逃不过!

    李将军咬牙切齿,狠狠骂了几句,瞧着前面有武安侯府世子,后面又有该死的老王爷。

    打起来的动静,势必要引来景大统领的将士。

    他还怎么打!

    李将军气死,却见马车有动静,瞧着走下来的身影,下意识捂着脖子。

    见老王爷步步靠近,浑身都暴起冷汗。

    他要誓死一搏,还是......

    “啊——”

    “将军!!”

    “你,你......”

    “砰——”

    忽然一声惨叫,随着一抹冷冽的剑光划破寒风而来。

    浓郁的血腥味顷刻间散开,空中都透着一股毛骨悚然的气息。

    应明烛都是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就站在他前面的高大身影。

    眸中却是浮现另一道娇俏的身影,能与之重叠。

    能不重合吗?

    这两人都是拔了他的剑,抹人脖子。

    这祖孙俩,拔他的剑还真是顺畅。

    应明烛哑然失笑,他刚刚见老王爷下马车,朝着李将军走去,都能感受到一触即发的杀意。

    哪能错过老王爷出手的画面?

    这不就赶紧过来,可才靠近老王爷,忽然一道剑光闪耀。

    再一看,李将军就倒在血泊中,老王爷正持着滴着血的剑。

    不正是他的剑?

    “老夫一盏茶都喝完了,你们怎么还不挪挪位置?”

    老王爷笑得温和,看向还想反抗的李家逃兵:“阻拦了老夫去见孙女的路。

    那老夫踏着遍地的尸体过去,也不是不行,你们觉得如何?”

    “我,我们.....”

    “全都杀了。”

    “是!”

    “咻咻——”

    “啊——”

    一声声惨叫声顷刻间在林中回荡,却也很快归于宁静。

    武安侯府的将士瞧着遍地的血腥,竟是往后退了两步。

    既然不需要他们动手,这血腥蔓延过来,怪是瘆得慌。

    “老夫,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情。”

    老王爷瞧着定南王府的将士杀着叛兵,又看了看武安侯府的将士,见景大统领的将士也闻声赶过来。

    忽然温声道:“老夫早就脱了铠甲,要是踏着遍地血腥去皇城,是不是不太行?”

    应明烛看向已然是遍地血腥的林中,不禁失笑。

    老王爷把人都杀没了,这是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