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要准备的不止礼部,朝堂的勋贵大臣们都在观望着城外的动静。
来皇城的可是陪着皇上打江山的老王爷,还有备受天下读书人敬重的戚家家主。
他们更是时隔几十年,再次来皇城,这于朝堂而言,绝非是小事。
勋贵大臣们哪能不紧紧盯着?
老王爷他们一到城南郊外,消息就传遍了皇城。
有人焦虑不安,有人欢喜激动,还有人骂骂咧咧。
镇北将军府外都能听到骂声,众人也能理解。
这两人是出了名的关系不好,他们当年都是陪着皇上打江山的,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
不过,气盛的唯有镇北将军一人。
两人一起攻城迎敌,老王爷能把敌军气死,还能顺便气气镇北将军。
那会儿,镇北将军几乎天天处于暴怒的状态,偏偏又打骂不过老王爷,还得配合老王爷行军作战。
镇北将军当年没被老王爷气死,都是命大了。
他们的关系,怎么能不恶劣?
这会儿老王爷都来皇城了,镇北将军回想当年,不得越想越气啊。
镇北将军府的骂声,得震震啊。
可蔺家竟然也传来了阵阵骂声。
“我说父亲,您可小点声吧,老王爷他们可马上到皇城了!”
蔺大老爷瞧着大骂老王爷的父亲,一如既往的心累。
老王爷他们到了城南,蔺家自然是知晓了。
蔺大老爷还想去接,却见父亲逮着老王爷骂,一旁还有个看戏的施太傅,竟然时不时也掺和着骂几句。
都不想搭理他们了。
可这骂声传出去,多损蔺家的书香名气。
本来蔺家就没多少书香之气了,再骂,真是一点也没有了。
“老王爷还是功成身退的名将,身为朝堂重臣,追着老王爷骂,这像话吗?”
“咱们蔺家还和定南王府是亲家呢!”
“哼!”
蔺老爷子一想到很快就见到老王爷,都气得捂着心口了。
这老王爷可和定南王不一样,定南王,他还能骂骂。
老王爷呢?
是会给他机会骂?
老王爷能对他少一个心眼子,就不错了!
“可不是嘛!”
施太傅是特意来瞧蔺老爷子和老王爷相杀的,外人不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
他可清楚着呢。
当年老王爷陪着皇上打下江山,又陪着安定朝野。
要想稳住江山社稷,还不得朝着各大勋贵世族图谋。
那不得有什么手段,都要使出来啊。
皇上年轻的时候,就是个顽劣的性子,明明可以凭着智谋,使出正儿八经的策论,就是不用。
怎么顽劣怎么来,足够让人气得呕血了。
还活力满满,盯着一家了,能使劲算计。
偏偏还有个美名远扬的老王爷。
这人是能谈笑间将人拿捏死。
行事张弛有度,半点把柄不留,想算账都没法,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那会儿皇上和老王爷,天天合计各种能气死人的朝堂策略。
皇城的勋贵大族,能有几家可以喘口气?
尤其是雅名在外的书香世家们,天天被老王爷惦记着。
稍不小心,就要踩中他的陷阱,卷入纷乱的朝局中,谁也别想当局外人。
各家都得甩出计谋,不得不互相牵制着。
“还说我们文臣的心眼子多呢,那老王爷的心思,都能转八百个弯!”
施太傅想起当年,也忍不住咬牙切齿呢,他们这些书香世家可比将门辛苦百倍。
瞧瞧蔺老爷子,如他这么卑鄙无耻的人,都奈何不了老王爷。
蔺家在书香世家中地位可高着呢,老王爷还能不紧盯着?
都天天拉着蔺家下场,制衡朝堂的文臣。
蔺家当年都要成了老王爷手上的利刃,哪里需要就戳哪里。
他们施家不也一样?
皇城的勋贵大臣们,又哪个不是啊。
那会儿,都能被皇上和老王爷折腾死。
好在,身为皇上的臣子,他们能和皇上互相折腾。
可老王爷远在封地,无论使出什么手段,都能让老王爷温柔笑着反手回击。
欺负回来不了一点。
也好在,老王爷的儿子就是个暴脾气,不服只会拳头伺候。
把柄多的他们都能天天骂,不得在他儿子的身上骂回来解恨啊。
“可这老家伙,竟然跑我们的跟前来了。”
施太傅遥想当年,总有种很不好的感觉:“老王爷可不是挨欺负的性子,这些年朝堂逮着定南王府骂。”
“老王爷这些年,忙着和夫人过闲云野鹤的日子,没工夫搭理我们。”
“可现在,他无官一身轻,我们不是啊。”
“他来皇城,不会天天登门拜访吧?”
无须怀疑,他就是会。
蔺老爷子咬牙就是一顿骂,这老家伙再次来皇城,轻易可不会离开。
指不定明日就要登门,来他们蔺家呢。
这会儿皇城的勋贵大臣们,不也是担心这一点?
谁当年,没见识过老王爷温柔含笑的模样?
一想到他会登门,都能提前预料心口会如何疼了。
他孙女也在皇城呢。
他不会要带着他孙女,一起登门吧?
这谁能高兴?
不,皇上会。
皇上可是一早就让礼部尚书,去城外接老王爷。
尚未到城门口,皇上又派了公公接老王爷来皇宫。
老王爷他们一行,都没先在皇城落脚,直接往皇宫去了。
皇上更是连皇后娘娘都没见,只急着见老王爷呢。
“你那个夫人,年轻的时候喜欢缠着皇后,几十年过去,还喜欢缠着呢。”
“朕想见皇后,都挤不进去皇后的身侧!”
老王爷才踏入御书房,就听着熟悉的话语,忍了忍笑意。
看向大步朝着龙椅走下来的皇上,还真是不禁晃了会神。
怎么几十年过去,皇上还是同当年那个顽皮的小皇子一样?
容颜是老了,可这顽劣的眼神半分没变。
也是,皇上天天逮着他儿子互骂。
谁家正经的帝王,是这般?
老王爷含笑恭敬行礼,见皇上要扶起他,却是往后退了几步,坚持将礼行完。
“臣当年就是在此处同皇上行礼,受封藩王,去往封地。”
“几十年过去,臣还能再回御书房,同皇上行君臣之礼。”
“还得皇上仁德治国,贤明远扬,让我南凛为盛世大国。”
“臣方能毫无顾虑,退下战场,和夫人游山玩水。”
“臣子也好,将军亦好,夫君更好,都能有始有终。”
“这礼,臣定要同皇上行,以表臣的感激之情。”
“哼。”
皇上瞧着依旧身姿挺拔的老王爷,瞄了瞄他的脸,哼了一声,懒得扶他了。
这老家伙,果然日子过得悠哉美哉。
也不错。
朕没能过上的日子,总要有人过上。
不然当年,他们费劲图谋这个帝位做什么?
当然了,这个帝王也是越当越开心呢。
皇上还扬了扬眉梢,见老王爷起身看过来,勾着嘴角靠近两步,打听问。
“明日你要去谁家登门拜访?朕倒是有个人选,你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