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的家家户户也纷纷挂上红灯笼,贴着红联,喜迎新春。

    朝堂大臣们陷入繁忙的朝政中,却也皆是满脸喜气,金銮殿上都是欢喜的气氛。

    也得喜啊。

    今年新春,各郡上报的折子都是吉报。

    还有诸郡上呈的年礼,无一敷衍,全然透着对朝堂的恭敬。

    诸郡的藩王们都要来皇城,进贡新春的礼,谁又敢含糊?

    能看到喜报和贡礼,朝堂大臣们岂能不心中欢悦?

    日以继夜处理朝政,都觉得神清气爽,做起事情来,自然不会出错。

    都让皇上没机会骂他们,不过皇上也心情舒爽着。

    每日上朝,都能看到皇上得瑟的笑容。

    夜里,皇上也能笑出声呢。

    “不错!”

    “这样的日子,就是过得舒心。”

    皇上瞧着龙案上忙不完的折子,都没觉得丝毫疲惫,嘴角还扬着笑意。

    往身侧一瞥,见大孙子也是让朝政缠身,眉毛都翘起来了。

    看向外面深沉的夜色,面容却是逐渐得意。

    就见公公准时端着皇后亲手熬的安神汤过来,笑哈哈接过。

    心满意足靠在龙椅上,瞄了瞄都没空喝安神汤的大孙子,毫不遮掩的炫耀。

    “还得是朕,就是忙到深更半夜,都有皇后记挂着。”

    “还是每日每夜。”

    “夜里想休息,床榻都有人相伴。”

    “哎呦——”

    “不错!”

    “.......”

    宿珒栖忙着看折子,都是各郡回皇城述职的郡守驻将上呈,关乎各郡的政务,耽搁不得。

    却见皇祖父还有闲情雅致同他炫耀。

    还是每日每夜的炫耀。

    宿珒栖都不想回头看皇祖父,可见皇祖父愈加得瑟了,还端着安神汤挨近他喝着。

    瞧皇祖父这张得意洋洋的脸,都没力气哭笑不得了。

    他还能看不出皇祖父的意思?

    同样都是忙不完的朝政,可皇祖父还能有皇祖母相伴。

    他忙到都不能见郡主。

    对比起来,皇祖父能不心情美美?

    这不又得瑟笑起来了?

    “哦霍霍霍——”

    “.......”

    宿珒栖见皇祖父还挨着他得意大笑,也随着皇祖父高兴。

    还有一堆折子尚未处理,得让皇祖父保持这样的兴致,方能早些忙完。

    他也好早些见郡主,陪着郡主一起贺新年。

    今年的新春,于他和郡主可是很不一样。

    对于其他人而言,也很不一样。

    尤其是各郡藩王们。

    这会儿还有藩王正在赶往皇城的路上,都没法在自己的郡内贺新年。

    尤其是平夷郡王,平夷郡是离着皇城最为遥远的。

    要在皇长孙和郡主的大婚前赶到,他哪能磨蹭到年后?

    这不今年的新春,他只能孤零零在驿站过。

    其他藩王是能在郡内贺新年,可最宠爱的儿子也在皇城,都不能一起守岁。

    不,除了曲阜郡王。

    他可是一收到朝堂发的喜报,当天夜里就急着赶往皇城。

    一路狂奔,到皇城脚下的时候正是除夕这日。

    既能参加皇家宫宴贺新年,还有最宠爱的儿子相伴。

    今年的新春,他能过得不开心?

    其他藩王们都忍不住羡慕嫉妒,不似他们,这个新年要过得匆忙紧促了。

    他们离着皇城也远着呢,是可以在年后去往皇城。

    可他们打听清楚了,定南王也是在年后启程。

    谁想和定南王碰上啊!

    这可恶的定南王,自从他女儿和皇长孙殿下的喜报传来,他就天天给他们送信。

    显摆他的得意洋洋!

    也是他们总骂他,有机会笑回来,他能错过啊?

    这要是遇见了,还不得抓着他们当面哈哈大笑啊!

    谁能忍?

    一个没忍住吵闹起来,他们不得被定南王按在地上揍?

    他们绝不能给定南王张狂大笑的机会!

    那还过什么年?

    各郡藩王们等新春这日一过,次日天尚未亮,就着急忙慌赶路。

    路上可是片刻都不敢耽搁,直冲皇城来。

    尤其是知晓定南王启程,也往皇城来了,藩王们连歇都不想多歇。

    那定南王骑着的可是战马,他就是带着数十辆马车的嫁妆,也阻拦不了他想揍他们的冲劲儿。

    他们能不快些跑?

    各地驿站的驿丞们也胆战心惊着呢,竟然又要招待这些藩王们。

    每回藩王们来,他们都要花钱修缮驿站。

    可这回瞧着,好像无须。

    除了定南王,其他藩王们都没在驿站多停留。

    三更半夜来,歇息不到一个时辰,又摸黑匆忙赶路。

    他们都没机会和藩王们说上话,那定南王就更碰不上了。

    这架,自然也就打不起来了。

    果然如此。

    “这些藩王们都要到皇城脚下了,沿途经过的驿站都没有出事。”

    上丘郡的驿丞努力镇定,看向远远就扬着定南王府旗帜的车马,小声安抚自己。

    “只有定南王在我们这里停歇,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都没有藩王和定南王掐架,其他驿站都能安稳度过,他们上丘郡的驿站也能吧?

    驿丞可是不敢有丝毫松懈,恭恭敬敬迎着定南王一行休息。

    眼见到天亮他们要离开了,驿丞松了好大一口气,却听着不耐烦的一嗓子吼起来。

    “那臭小子,又没起来?”

    “把他给本王拖起来!”

    “要不是他磨磨蹭蹭的,本王能赶不上那些遭打的藩王!”

    “可可.....可王爷,大公子他,他中毒了。”

    “啊!”

    驿丞大惊失色,整个人都颤抖起来,舌头都在打转:“中中中毒?”

    “噗通——”

    “王王王爷,这这这绝对和下官没有关系,下官绝不敢毒害大公子啊!”

    “王爷饶命啊!”

    “......”

    定南王烦躁着要骂人,却见这驿丞还扑通一声跪地求饶了。

    眉心都拧紧了,听他还鬼哭狼嚎上了,更是暴躁。

    “本王还什么都没说呢!”

    “成了,别嚎了!”

    “烦死了!”

    驿丞吓得不敢多哭,颤抖着抹了两把眼泪。

    就瞧定南王看也没看他,暴怒着吩咐侍卫,抬也要把大公子抬出去。

    几眨眼的功夫,还真见侍卫抬着个嘴角乌黑的年轻男子走下来。

    驿丞瞬间吓懵了,这是真中毒了啊!

    完了,定南王府的大公子要是死在这里,他不会要陪葬吧?

    却忽然手腕一紧,有人将他拽起来了,抬头瞧去,是位斯文的中年男子。

    他认得,是定南王的军师。

    “无须担忧。”

    军师看向驿站内吓得惊魂未定的几人,微笑道:“我们大公子中毒,和你们无关。”

    说着,掏出一个钱袋递过去:“莫要伸张,惊扰诸位了,这个酒钱还请收下,压压惊。”

    啊?

    驿丞愣愣接过,就瞧军师也大步往外走去。

    定南王府的侍卫也都离开了驿站,蹭地一下子全没影了。

    更是惊讶了,他们大公子中了毒,就这样走了?

    不先请着大夫解毒吗?

    那要是抬个尸体进上丘郡,多吓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