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折腾,伤到殿下?

    嬷嬷们都惊得一愣一愣的,懵得连手上的动作都忘记做了,看向忧虑的虞黛映,竟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们这把年纪了,什么模样的出阁小姐没见过?

    连宫里头的公主,都是她们伺候着沐浴梳妆。

    说起这等事情,脸红得都无须她们敷胭脂。

    可太微郡主呢?

    她们说起洞房的话,郡主可是乐在其中。

    别说脸红了,竟然都担心起伤到殿下的身子!

    “那,要不。”

    赵嬷嬷饶是经验丰富,说起这话仍觉得烫嘴,可按着郡主柔软却有力的腰。

    下意识竟真有几分担忧:“老奴让人给太医院传话,为殿下补一补?”

    “咱们这沐浴门道,是专对女子有益,男子嘛,还是药补为效。”

    药补?

    虞黛映蹙着的眉间,不禁浮现出趣笑,太医院要是为皇长孙殿下悄悄准备此等药。

    这和直接说殿下不行,好像并无区别。

    那多让朝堂大臣们担忧?

    见嬷嬷们还真要去嘱咐太医院,虞黛映忽然狡黠笑了笑。

    “无须太医院了,我兄长就精通医术。”

    长兄不就喜欢捣鼓各种稀奇古怪的药?

    这次来皇城,都不知道在路上毒了自己几回。

    必然在研究什么药,也肯定和她的洞房有关。

    想来这样的药,兄长会有。

    那她可要好好沐浴,为洞房花烛做准备。

    “嬷嬷们有什么门道,还请都为本郡主用上。”

    “....是,是!”

    嬷嬷们喜笑颜开,彼此都对了个眼神,将衣袖都拧上去了。

    她们会的可多着呢。

    瞧郡主对洞房颇有期待,那势必是要折腾个一晚上的。

    她们不得使出看家本领,助郡主一臂之力?

    “郡主放心,这才是焚香沐浴的第一天,还有两天呢。”

    “对,老奴定会让郡主在洞房的时候,能随心所欲!”

    不错。

    虞黛映的嘴角都翘起来了,见嬷嬷按在她腰间的劲道还真有所不同。

    连屋内燃着的香,都换了。

    这出阁的焚香沐浴,可真是有趣。

    难怪也只需要在大婚前三天开始。

    沐浴了两天,虞黛映觉得身体甚是清爽,还为她闭月羞花的容颜添了几分韵美。

    连母妃瞧着她的脸,都不禁为她倾倒。

    “我闺女就是姿色冠绝,穿上这身喜服,岂止是倾国倾城四字能赞誉的?”

    定南王妃亲自为虞黛映穿上喜服,明日就是大婚,今日也便是女子在闺阁的最后一日。

    按照南凛国的大婚礼制,女子要穿上家中长辈准备的喜服,陪同家人吃出阁前的家宴。

    这喜服同嫁衣不同。

    虽同为尊贵的赤色,绣的图案不是鸳鸯戏水,也非是比翼双飞连理枝这些。

    而是金枝玉叶。

    是用金丝绣的枝头,翡翠点缀的繁叶。

    寓意自然就是即便出阁,仍是家中的珍宝。

    南凛国的勋贵大族,通常在女子出生的时候,家中就会准备金枝玉叶的喜服。

    “这套喜服,可是母妃在你一岁的时候,就开始绣制。”

    定南王妃瞧着笑容沁甜的闺女,目光都忍不住黏在她身上的喜服上,忽然觉得眼中有些朦胧。

    “为人母亲,哪里愿意女儿出生没多久,就要准备嫁衣。”

    “可旁的闺女都有母亲绣的喜服,我闺女怎么能没有?”

    “我啊,一边不舍,一边高兴,又期盼着,又一边绣着。”

    “想我闺女往后能穿上它,嫁于心上人。”

    “可一想到你穿上这件喜服,是要和我吃分别家宴,又心中难舍。”

    定南王妃耸了耸鼻子,察觉自己有几分哽咽,却是温柔地抚摸虞黛映的脸颊。

    “怎么转眼之间,小小一团的婴孩,都要出阁嫁人?”

    “可我的闺女是定南王府的掌上明珠,就是嫁了人,何来的分别家宴?”

    “定南王府不是娘家,就是你的家。”

    定南王妃爱惜地捧着虞黛映的脸,隐去眸中的泪花,眼中唯有欢喜的笑意。

    “我闺女嫁人,是多了一个爱护疼惜你的家。”

    “多一些人来宠爱我的闺女,这出嫁啊,怎么能不是喜欢?”

    “母妃又怎么会不为我闺女,感到欢悦?”

    虞黛映依恋着母亲手心的柔软,蹭了蹭抚摸她脸颊的手,眉目间的笑也不禁轻柔温暖了些。

    却是忽然眨眼趣笑:“父王说,旁的女子出嫁,还会挤出几滴眼泪。”

    “我要不,也挤一挤?”

    “噗嗤——”

    定南王妃瞧女儿还真要挤眼泪,没忍住笑了几声,柔声摇头。

    “那可不行,我可不舍得我宝贝闺女哭鼻子。”

    说着,也抿唇揶揄道:“还是让你父王代你哭。”

    “今夜里,母妃定要让你父王哭一哭。”

    闻言,见母妃勾起的嘴角,虞黛映笑个不停。

    可听着外面有鞭炮声,知晓到了家宴的良辰。

    虞黛映抱着母妃的手臂,笑盈盈去正堂用家宴。

    出阁前的家宴一过,各家添妆的人就要来了。

    也是南凛的婚嫁习俗,女子大婚前一日,亲戚好友就会添妆送祝福,这个不分哪一方。

    关系亲厚之人,都会想要添妆添喜气,不过多为女眷。

    第一个来添妆的,自然就是蔺家的女眷。

    却和她们一起到的,还有庆德长公主,更是带着皇室的公主郡主们都来了。

    随后两家宰相府的女眷,也来添妆。

    施太傅府便是连镇北将军府的女眷,也来了。

    如镇北将军府和定南王府的恶劣关系,她们都来添妆,皇城的其他勋贵大族们,也愿意来添份喜庆。

    一家家的女眷,都往虞黛映的闺房来。

    虞黛映听着她们的添妆祝福,弯着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大婚的热闹,果然让她甚为心悦。

    今日府上的鞭炮就响个不停,这会儿都放起烟花了。

    是到了抬嫁妆去雍王府的良辰。

    依着南凛国皇室大婚的尊礼,大婚前一天日暮,女子的嫁妆要喜进临门。

    虞黛映笑眯眯往外看去,瞧她的嫁妆从库房一箱箱抬出来,整齐地放在院中。

    一眼看去,毫无缝隙,全然都摆放着嫁妆。

    随着烟花绽放,礼部吹响的喜笛子,她的兄长领着府上的侍卫,将这些嫁妆都往雍王府送去。

    同行而去的,还有她母妃和蔺家两位舅母,她们是看婚房的。

    虞黛映也唤来侍卫,将绣好的腰带一并送去。

    明日就是大婚,她为皇长孙殿下绣的洞房腰带,自然要送到殿下的手上。

    她要等着皇长孙殿下身披婚服,系上她绣的腰带,明日来迎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