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甩开她的手,面露嘲讽。

    “你自己考的?许清清,你初中勉强混及格才毕了业,这几年又吃喝玩乐不务正业。你自己考的?你问问路边的狗,它信吗?”

    见我咄咄逼人、寸步不让,许清清的眸子渐渐漫上水雾,楚楚可怜。

    “街道办一直号召未婚没工作的青年学生上山下乡,我就是跟顾大哥抱怨过几句,没想到他就给我想了这么个办法。”

    “听说干农活又脏又累,我也是爸妈娇生惯养长大的,怎么吃得了下乡的苦。再说了,要是我下乡走了,家里就剩我妈一个人,我也不放心啊。”

    说着,许清清哀求地看向我。

    “南栀姐,你就把这次机会让给我吧。你这么有本事,下次机械厂招工一定能考上的!”

    我能考上,是我认真学习、挑灯夜战的结果。

    但绝不是许清清占我便宜的理由!

    我冷笑一声。

    “你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地窃取我的劳动成果?今天我还偏要为自己讨个公道!走,跟我去厂委会,机械厂不是顾景行的一言堂!”

    我狠狠抓住许清清的手腕就带着她往楼下走。

    许清清奋力挣脱,满是惊恐。

    “我不去,顾大哥说了这工作给我就是我的。我不想下乡,我不想下乡!”

    大约是对下乡的恐惧战胜了一切,许清清突然一个用力挣脱了我的辖制。

    我脚下不稳,顺着许清清的力道滚下楼梯。

    小腹传来阵阵坠痛,似有热流涌出。

    昏迷前,我看见许清清脸上的表情从恐慌变成得意。

    再次醒来,就是重活一次的我了。

    我伸手抚上小腹。

    孩子,妈妈对不起你,重来一次也没能保护好你。

    你放心,妈妈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护士见我怔忡不语,以为我还在为失去的孩子伤心。

    她叹了口气,轻声安慰我。

    “你也别太伤心,孩子还会再有的。当务之急是坐好小月子,你可别不当回事。”

    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

    我擦去泪痕,扬起一个笑。

    “谢谢你啊,护士同志。”

    女护士利索地换下吊瓶。

    “都是我应该做的。诶,你流产这么大的事,你爱人不来看看你吗?”

    顾景行现在应该在照顾他的好妹妹吧?

    我从来都比不上许清清在他心中的地位。

    我苦涩地笑笑,为顾景行开脱,也是保全自己的脸面。

    “他工作挺忙的,有空了肯定会来看我。”

    护士摇摇头,满是不赞成。

    “孩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工作还能比你的身体重要?现在的男同志啊,真是……”

    与人交往最忌交浅言深。

    护士也想到了这一点,后面的话就不是她这个外人能说的了。

    “我今天晚上值夜班,你有事就喊我。”

    我感激地点点头,“好,护士同志你先去忙。”

    第二天一早,我刚吃完早饭,就响起了敲门声。

    是我的丈夫,顾景行。

    星眸剑眉,薄唇寡情;宽肩窄腰,颀身玉立。

    他在床前坐下,看了看我,眉心微蹙。

    “怎么这么不小心,连自己怀孕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