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床上,开着床头灯看书。

    暖黄的灯光让房间有些温馨。

    厅传来开门的声音。

    夜色深沉,顾景行疲惫地走进来,满脸倦容。

    我头也不抬地敷衍了一句。

    “回来了。”

    顾景行脱下外套往旁边一扔,坐在书桌边的凳子上。

    “你和你妈大闹一通,不仅要回了你的工作,还让厂里的人对清清有了看法。你现在满意了?”

    顾景行顿了顿,烦躁地端起搪瓷杯喝水,喝了个空。

    搪瓷杯是空的。

    从前我会在顾景行下班前为他晾好一杯温水。

    担心他晚上茶喝多了睡不着,还特意换成花茶。

    但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为他劳心劳力。

    顾景行尴尬地放下搪瓷杯,掩饰般地开口。

    “我们在医院不是说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吗?为什么突然变卦?”

    我“砰”的一声合上书。

    “那是你一厢情愿,我可没答应这事到此为止。”

    “顾厂长神通广大、手眼通天,随便给许清清找个工作不就行了?”

    这话说得轻巧。

    人人都想吃商品粮。

    可城里的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正式工哪是那么容易找的?

    也就是我考上了宣传部的工作,这才让顾景行有了操作的空间。

    因为他也不能明目张胆、无中生有地给许清清找个正式工的工作。

    顾景行面色复杂地看着我,大概是被我的话刺到了心窝子。

    “南栀,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疾言厉色、冷嘲热讽。工作都已经还给你了,你还要置气多久?”

    以前?

    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

    对顾景行温柔小意、贤惠体贴;在外温和谦逊、以礼待人。

    人人都说我这个厂长夫人做得好。

    可我这么好换来了什么?

    顾景行得寸进尺,让许清清顶替我上大学!

    前世我去找许清清对质前先去找了顾景行,他说了什么?

    “清清初中毕业文凭不高,念了大学以后也能嫁个好人家。”

    “千里迢迢地去陌生城市读书多辛苦啊,我马上就要升到市机械厂了,你作为厂长夫人养尊处优不好吗?”

    “南栀,你既然能把工作让给清清,再让她一次又何妨?清清更需要这个名额。”

    顾景行只会不断牺牲我的利益去满足许清清的欲望。

    这一次,我绝不为他人作嫁衣裳!

    我轻嗤一声,面带嘲讽地看向顾景行。

    “随便你怎么看我,我不在乎。工作本来就是我辛苦考上的,现在拿回来也是理所当然,说破天去都是我有理。”

    “还有,通知你一声,我要和你离婚。”

    顾景行解开袖扣,将袖子挽到小臂上,话里满是疑惑不解。

    “为什要离婚?我们结婚两年,除了这次工作的事,我自认没有薄待你的地方。”

    如果没有对比,顾景行确实待我不错。

    新婚第一天就把家里的财政大权交给了我,逢年过节过生日礼物一样不落,对我的家人也尽到了做女婿、妹婿的本分。

    可他是我的丈夫。

    我的丈夫偏袒一个外人甚至超过了我。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因为许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