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版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缚茧 > 4
    夜幕降临,一切喧嚣结束,一家人都围坐在了厅中。

    我把沈星月殴打服务生的视频,酒店里的监控,还有扬言要继承我家财产的言论,全部给了我哥看。

    “锦锦,你……”

    他先是震惊,紧接着浑身发抖,极度不可思议。

    因为下一秒,我在家人面前,拉开了礼裙后背上的拉链。

    后背上大大小小的“贱”字,已经和血肉混合多年,变得模糊不清,却依然骇人。

    “哥哥,这就是你即将迎娶进门的人,你可以合理审视她的过去,足不足以背负起你的喜爱。”

    我第一次平静地跟人缓缓叙说,沈星月曾经对我造成的所有伤害。

    我出身贫寒,却跟她一起参加了校民乐团,凭借能力,担任比她更高的职位;

    沈星月曾经青睐的男生,是和我争夺第一宝座的人,经常跟我讨论问题,被她认定是我在暗送秋波。

    “那些莫须有的嫉妒,落在她的眼里,都变成了伤害我的理由。”

    这些伤疤,我曾经鼓起勇气一个人去看皮肤科。

    医生告诉我,无数铅笔芯折断在皮肤深处,很密集,激光难以祛除。

    本想做手术祛除,但在看到那些手术工具时,我就头晕目眩,心慌得厉害。

    明明忍受过那样非人的折磨,可得到正常生活的我,却变成了一个最怕痛的人。

    我习惯了一个人,不声不吭,常年穿长袖。

    即使被程家找回来了,也是保守内敛,这些年,就连妈妈都没见过我身上的这些伤疤。

    “锦锦,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哥近乎难以置信,颤抖着捂住脸。

    我依然平静地说:

    “刚被找回来那一年,我变胖了很多,你们都以为我是贪吃,其实是我偷偷去看了心理医生,治疗重度强迫和抑郁,吃了大量维持情绪的激素药。”

    “我用了正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来修补曾经的创伤,感恩老天让我回到了真正的家,可没想到这一切,还是被她的出现给毁了。”

    任何歇斯底里的哭闹都不如血淋淋的证据来得实在。

    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可以预见引狼入室的将来。

    一家人聚在一起都沉默了。

    一向严肃的爸爸流下了眼泪,我妈更是哭得昏天地暗。

    “枉我还觉得她是弹钢琴的好女孩,看起来文静有礼,没想到那双手根本就是在杀人!”

    而我哥始终没有说话,从不抽烟的他,那一晚发狠一般把自己关在卧室,满屋烟气。

    第二天,我看到哥哥乌青的眼圈,眼底布满红血丝。

    “我想,这或许就是老天在给我赎罪的机会,当年我没有保护好你,现在,又差点娶了伤害你的刽子手进门。”

    他漆黑的眸子中不见半点哀怜与犹豫,而是被一种情绪填满。

    那就是,愤怒。

    “锦锦,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你想怎么报复她?”

    我笑了,指了指自己身上疤痕的位置。

    “我想从她的切肤之痛开始。我受过的,她也一定要受一遍。”

    沈星月是颜控,不仅深深迷恋我哥的外貌,她家的资金漏洞,还亟需我们家为她贴补。

    我哥没有取消订婚安排,而是连同全家人,继续不动声色地对她好。

    他告诉沈星月,等他们一毕业,就会在她最喜欢的巴厘岛举办婚礼。

    …

    几个月后,沈星月突然在学校里呕吐不止,身边的同学把她送去了医院。

    血检结果出来,没想到,沈星月竟然怀孕了,而且是三个月。

    我哥当时陪着她,看着她因为惊讶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我们明明每次都做了措施!”

    沈星月惊慌地哭了。

    可冷静下来后,她眼尾微红,挽着我哥的手臂。

    “程墨,我想生下这个孩子,不如你娶我吧,我们不是已经订婚了吗?”

    我哥却说,还不算正式订婚,只是走了个见家长的流程,结婚还要在彼此学业完成以后,为了她的声誉考虑,坚持要等到毕业。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现在学校群都传遍了,都在议论你是个未婚先孕,倒贴男人的贱货。”

    沈星月听完,顿时五雷轰顶,呜呜的扑到他怀里大哭了起来。

    “胡说!他们胡说,明明你是最爱我的,他们知道什么啊!”

    我哥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叹了口气。

    “星月,我当然爱你,可我希望你去打掉这个孩子,既能继续完成学业,还能堵住那些人的嘴。”

    “不然,你就入不了我们家的门了,程家家风清白,不可能娶一个不自珍自爱的女人进门。”

    沈星月一听说我哥要抛弃她,只好委屈地答应了下来。

    原本两人的旅游计划也推迟了。

    三个月不能药流,只能引产,沈星月请假偷偷在医院做了打胎手术,中间还大出血,受了不少苦头。

    她虚弱地伏在我哥怀里,娇声发嗲:

    “程墨,我为你牺牲了这么多,你可一定要好好爱我呀,把我当公主宠一辈子。”

    我哥安慰她,“我们还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沈星月打了胎,不敢告诉父母,只由我哥在医院照顾她,一勺一勺亲自给她喂饭,哄她睡觉。

    还跟我哥索要了三百万零花钱和几个名牌包包,才肯满足。

    这天夜里,我哥哄着撒娇的沈星月睡熟,已经是深夜。

    我在医院走廊看到疲惫走出来的他。

    我问他打掉自己的孩子会不会难过。

    我哥摇了摇头,“与你受到的痛苦相比,算不得什么。”

    “四岁那年把你弄丢,是我毕生之痛,现在好不容易把你找回来,谁伤害过你,我都会一一清算。”

    “你只需要享受该有的人生,报仇雪恨,哥替你去做。”

    灯光很暗,我仰起头望着他清冷的眸子,忽然弯唇笑了。

    “可是哥哥,复仇这种事,需要自己亲手来才更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