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药方还差一味药。

    没有那味药,效果就不够。

    而那味药恰好就在温姒手里。

    温姒犹豫着。

    可以吗?

    可以现在拿出来了吗?

    可她移植的那些西红花还没好,这时候拿出那株百年西红花的话……

    “姒儿,脑袋疼,可以摸一下吗?”

    就在温姒心中犹豫的时候,北辰渊忽然开口说了句石破天惊的话来。

    温姒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什么?!”

    北辰渊猩红的双眸微微闪烁,认真的重复道:“要摸,脑袋疼,姒儿摸了,就不疼了。”

    温姒:“……”

    骗傻子呢?!

    不对,傻子骗她呢?

    谁家的脑袋疼摸一摸就不会疼的?

    要不是看他眼睛猩红的的确像发了病,她都要以为北辰渊是在装病装傻捉弄她了。

    但就在她久久不肯答应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北辰渊忽然就像个垂头丧气的小狗一样,把脑袋给低了下去。

    “姒儿不摸,难受。”

    温姒:“……”

    你继续装。

    她才不会上当呢!

    绝对不会!

    一刻钟后……

    温姒两只纤纤玉手在他的脑袋小心翼翼的揉着,葱白的手指时不时穿过他手感极好的银发,“这样可以吗?力道会不会太大了?有没有扯到你的头发?要是还疼的话记得跟贫尼说。”

    北辰渊悠悠的躺在马车里,同时也躺在温姒的身旁,闭着双眸极为享受的动了下脑袋,一句一句回应着她:

    “可以,不大,没有扯到,一点点疼,因为姒儿摸着,脑袋就没有没有那么疼了。”

    温姒闻言松了口气。

    幸好她还记得莫愁师父教给她头顶穴位,结合一下手法,再给北辰渊按按,好像效果也还不错。

    以为是真有了效果的温姒还在认真的盯着北辰渊的头顶,专注研究结合她的手法穴位。

    过一会儿后,车厢内似乎完全安静了下来。

    安静到哪怕外面还有骨碌碌的车轮响,也还是听到了车厢中轻微平缓的呼吸声。

    温姒抬眼一看,才发现北辰渊不知何时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温姒见此,放在他头顶上的手动作逐渐变小,等到差不多以后,她才将双手收了回来。

    垂眸盯着北辰渊眉眼间的疲惫之色,温姒在沉默了片刻后,从玉佩空间中拿出了一瓶灵水来。

    这瓶灵水是完全没有稀释过的。

    她将瓶塞打开,瓶口对准北辰渊的嘴角。

    似乎因为刚才的那一番按摩,此时的北辰渊对她毫无防备,轻轻一抵,便薄唇微张,倒是方便了温姒的动作。

    她将瓶中装着的灵水,一点一点倒入了北辰渊的口中。

    随后收回空了大半的玉瓶,又拿出锦帕擦了擦北辰渊的嘴角。

    做完这一切后,温姒便安静的坐在马车里。

    好一会儿后,车厢内才响起她的声音。

    那声音低低的,十分温柔。

    好似在北辰渊的耳边低语一般——

    “别担心,很快你的药就够了。”

    ……

    梦里,北辰渊再次梦到了他在战场上厮杀的场景。

    那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场面他更是不知见了多少,每一次做梦都仿佛没有重复。

    唯一重复的只有那些凄厉惨绝的哀嚎声。

    还有不甘、愤怒、憎恨的向他索命的声音。

    不断地在周围此起彼伏。

    往日,这些都是在他脑袋里,在他的耳边纠缠不休。

    可今日这些声音却似乎好像在从他脑子里面的褪去。

    就像在被什么东西冲洗一样,冲洗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