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岚的临终之言,瑞王告诉了凤宁萱。
“可惜,她只说了个药人,没有下文。”瑞王眉眼间含着愁绪。
凤宁萱若有所思。
“天龙会养过药人,是该继续查下去。不过,此事应由皇上定夺。”
说完,她行礼告辞。
瑞王转身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仍觉得意外——当年那英姿飒爽的孟少将军,竟是女儿身。
……
慕容廉交代的那些罪行,牵扯到诸多冤案。
再加上杨连朔所招供的,自此,废太子和陈家的冤情水落石出了。
翌日,天龙会的罪行被昭告天下,主犯杨连朔被做成人彘,拉到集市上,任人围观。
杨连朔还能听见,他十分后悔,没能自尽保全尊严。
堂堂陈国皇室后裔,竟被这些贱民指指点点!
如今的杨连朔,活着的每一天,对他都是钻心刺骨的折磨。
这几日,旧案重审,废太子和陈家众人得以正名。
消息传到后宫,赤雪激动得热泪盈眶。
她没料到,这天来得如此快。
并且,皇上褫夺她的封号,允她出宫,还赐她良田和铺子,作为对陈家后人的补偿,连同陈家的老宅,一并还给了她。
她的人生几经起伏,如今才觉得落了地。
“民女叩谢皇上恩典!”
赤雪跪地,行大礼,伏在地上低泣。
她对这皇宫没有半分留恋,当天就离了宫。
皇宫奢华富贵,却不及外面的天高海阔。
……
栈。
凤宁萱听到叩门声,打开后,便看到满脸泪痕的赤雪。
“宁萱小姐……”赤雪声音哽咽。
凤宁萱淡然点头,随后让她进屋说话。
一进屋,赤雪就跪在地上,对她磕了个响头。
“您的恩德,赤雪没齿难忘!”
她都听说了,杨连朔能够落网、认罪,宁萱小姐花了不少心力。
这份恩情,她真是怎么都还不清了!
凤宁萱亲自扶起她。
“陈家满门清正,不必谢我。”
赤雪起身来,望向凤宁萱的目光,仍旧充满感激。
“宁萱小姐,我愿继续伺候您……”
凤宁萱打断她这话,眼神坚定决绝。
“赤雪,你有更重要的事做。既为陈家之后,就当重振家族。”
“可我只是一个女子。”赤雪自认为,她做不来这样伟大的事情。
身为女子,能够在这世道安然活下去,就已经不容易了。
凤宁萱面上没有温柔的神情,语气平静地劝慰。
“你在书画上的造诣,远超许许多多的男子。大厦虽倾,亦有再起之可能。
“陈家已覆灭,摆在你眼前的,有两条路,要么,做陈家族谱的最后一人,要么,另起一册,做陈家新族谱的第一人。”
赤雪听到最后,忽觉体内的血都变热了。
她脸上的茫然和愁容一扫而空,流露出希望的光亮。
“宁萱小姐,我听明白了!”
赤雪出栈后,便先回了陈家老宅。
宅子外面,站着个她眼熟的人。
是废太子。
如今该称呼他萧公子了。
据说皇上本想恢复他皇室身份,封他做王爷,却被他拒绝了,说是不如做个平民百姓。
“萧公子。”赤雪下意识行礼。
萧烁眼神温柔地望着她,“无需多礼,我与你并无分别。”
他最对不起的,就是陈老太傅。
若不是因为他,陈家不会被天龙会所害。
即便真相大白了,他也没脸做什么王爷,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荣华。
“不请我进去坐坐?”萧烁笑道。
赤雪颤手拿着钥匙,赶忙点头,“是。萧公子,里面请……”
萧烁低笑出声,“我同你开玩笑的。”
他一笑,赤雪便觉得天都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