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宁萱扣动了几下,匣子就开了。

    里面放着厚厚一沓信,大多是她和段淮煦、妹妹宁淑的来往信件。

    她将它们放在桌上,想取出压在底层暗格里的兵器图。

    这时,圣驾至。

    萧赫直接进入内殿。

    凤宁萱放下木匣子,起身行礼。

    “见过皇上。”

    萧赫的视线越过她,落在桌上,剑眉微敛。

    “那是什么?”

    既为夫妻,凤宁萱对萧赫并无隐瞒,她如实相告。

    “一些信件。”

    萧赫随手拿起一封,只见上面写着——阿萱吾爱。

    他的脸色有一瞬的冷沉,随即强行压下那抹不适,转而笑着问凤宁萱。

    “这是段淮煦所写?”

    晚秋就站在一旁,明显觉察到什么,又说不清、道不明。

    凤宁萱看了眼萧赫后,转而对晚秋说:“你且退下。”

    “是,娘娘。”

    内殿没有别人,只剩下帝后二人。

    凤宁萱从萧赫手里拿过那封信,正色道。

    “过去之事,皇上何必细究。”

    萧赫反扣住她的腕子,“朕想看。”

    他十分认真。

    “朕想知道,他这些信里,都写了什么。更想知道,你都给他回了些什么。”

    凤宁萱眉头微拧。

    “皇上……”

    萧赫打断她的话,眼神复杂地望着她,反问。

    “不行吗?朕不能看吗?”

    凤宁萱眸色清冷。

    “我不知道您意欲何为。”

    萧赫自嘲地笑了下。

    “朕知道,你心里有朕,可你真能忘得掉段淮煦吗?”

    凤宁萱的神情变得严肃。

    “您疑心我旧情难忘?”

    萧赫没有否认。

    他今日喝了许多酒,借着那点酒劲儿,诉说心中不满。

    “那小药童,以为朕是段淮煦,是你昏迷之际呼喊的那个人。

    “你要朕怎么想?

    “患难见真情,或许你自己都没意识到,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你想起的,都是段淮煦,而不是朕。”

    凤宁萱视线微沉,拳头也握紧了。

    “原来是这样。”

    他这一路的沉默、富有心事,不是因为药人一事,是因为那小药童的话。

    “皇上,恕我直言,您这是自寻苦恼。既然有困惑,为何不直接来问我?

    “郁结在心,伤的是您自个儿。”

    萧赫气郁。

    “朕并非小气之人,本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方才见到那些信,才会……”

    “非也。您心眼小,不是一天两天了。”凤宁萱截断他的话,“您以为能自我消解,实则越积越深。”

    萧赫不与她讲道理,只问她。

    “朕不想见到你与段淮煦的任何瓜葛,你把这些信烧了,可以么。”

    凤宁萱明确地回他。

    “我不会因为现在,否认自己的过去。”

    萧赫的眉眼间略过一抹失望,深深地注视着她。

    “你心里还有他,是吗?”

    他介意的,不是那些信,而是她的心。她的心是否偏向他。

    凤宁萱镇定如常。

    “天池雪山遇险,我意识不清,若真的唤了段淮煦的名字,那也不能说明我念着他。

    “反之,但凡我还对他旧情不忘,就不会嫁给您。”

    她这么一说,萧赫稍微冷静下来。

    他直接将那小药童召进宫问话。

    小药童只觉得莫名其妙,怎么突然问他,皇后当初昏迷不清时说过什么?还要他一字不落?

    他只是药童,又不是神童。

    不过,他多少记得一些。

    “……什么‘淮煦’,还有‘九重塔,跑快’,哦,对了,她还说‘不能跟你走’,说是答应了谁,要回去成亲。”

    萧赫听完这些,眉头深锁。

    一旁的陈济安倒是听明白了。

    “皇上,会不会是……勾魂?”

    萧赫转头看向陈济安,“说清楚些。”

    陈济安恭声回。

    “属下听家乡的老人说过,人濒死之际,会见到已故亲友的鬼魂,其实是鬼差变化而成的黄泉引路人。”